文华殿的风呜呜作响,像在为大明朝哭丧。
崇祯屁股还没坐热,后背就湿了一片。
不是热的,是气的。
一股邪火顶在肺管子上,上不去,下不来,憋得他想杀人。今日召集内阁、六部、九卿开会,就为了两件火烧眉毛的急事:
第一,陕西澄城炸了。饥民宰了知县张斗耀,“二王”造反,几千号人啸聚山林,这把火要是烧起来,西北就完了。
第二,三边总督杨鹤哭穷。边军欠饷一百多万,当兵的饭都吃不饱,这会儿正成群结队地逃跑,再不发钱,这帮人转头就是最精锐的土匪。
事情明摆着,要钱,要粮,要平叛。
可谁能想到,这帮“国之栋梁”嘴皮子一碰,楼瞬间歪到了爪哇国。
户部尚书毕自严顶着压力站出来,捧着奏疏:“臣请暂免陕北半年辽饷,截留江南漕粮二十万石救急!辽饷的缺口,让江南富庶的地方先顶上!”
这方案没毛病,拆东墙补西墙,虽是下策,却是活路。
结果话音未落,吏科给事中刘汉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嚯”地跳了出来。
“毕尚书此言差矣!辽东是国本,建奴在磨刀,你为了西北那点乱民就敢停辽饷?我看你是东林党的姻亲,想借着赈灾的名义,把手伸进国库,护着你们江南老家的钱袋子吧!”
一顶“因私废公”的大帽子,直接扣在了毕自严脑门上。
毕自严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刘汉儒的手都在抖:“你血口喷人!刘汉儒,当年你靠阉党崔呈秀上位,逆案没查办你,你倒好,现在跳出来阻挠赈灾,是想让西北乱成一锅粥,好让阉党余孽死灰复燃吗?”
“阉党余孽”。
这四个字,简直就是往化粪池里扔了个雷。
炸了。
整个文华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。
东林系的喷子们集体上线,指着刘汉儒和浙党、楚党的人狂喷:“刘汉儒就是阉党漏网之鱼!你们这帮人就是想搞事情!”
浙楚党也不甘示弱,撸起袖子回骂:“东林党借着逆案排除异己,把持朝政,现在又想借赈灾搜刮民脂民膏,脸都不要了!”
有人骂毕自严“养东林私兵”。
有人骂刘汉儒“祸乱朝纲”。
从辽饷扯到天启朝的旧账,从江南漕粮扯到谁家老乡多。唾沫星子横飞,脸红脖子粗,就差当场脱鞋互殴了。
唯独没人提澄城那遍地的尸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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