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英国公府后巷,孤灯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魏忠缩着脖子,活像只成了精的灰耗子,刺溜一下钻进了角门。没有废话,没有寒暄,国公府的管家几乎是用抢的动作,一把夺过了那个油纸包。
书房内,檀香压不住焦躁。
大明第一勋贵、英国公张维贤,此刻正围着书桌转圈,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,呼哧带喘。
“来了。”
管家入内,双手呈上那封尚未拆封的素笺。
张维贤猛地停步,苍老的手指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撕开封条,动作粗暴得甚至带破了纸角。
嫡孙张世泽凑了上来,在一旁静静地看,大气都不敢出。
烛火跳动,映照着素笺上的小楷:
“镇星(土星)当位,土虚而水侵。所谓‘黑气’,乃地脉寒湿遇晨阳而化雾;所谓‘开裂’,乃土层失水,基底不均……”
若是旁人写这些,张维贤早把纸糊在那人脸上,大骂一声“放屁”。
最近府里为了祖茔的凶煞,已经请过不少风水先生,画符祭祀、迁坟改向那套,没半点用处,反倒让地裂越来越大,黑气越来越重。
但魏官正的“解法”,却让他看得眉头紧锁,手慢慢摸着下巴。他越看越疑惑,没有做法,没有祭祀,没有迁坟,连烧香祈福都没有。
怎么反而全是……土木活?
“以属虎或者属兔的人带头,挖沟排湿,回灌山泉,草木灰拌土,植侧柏固基……”张世泽念着念着,声音越来越小,语气里的疑惑藏不住,最后化作一声惊疑:“祖父,这……这是修坟还是种地啊?这能治凶煞?还要用特定生肖的人,这么玄乎……”
张维贤没说话,盯着信纸,逐行再看一遍,心里反复琢磨。挖沟排湿,祖茔地势低洼,连日阴雨,地下确实积湿,或许是湿气扰了地脉;草木灰拌土,能防蛀固土,侧柏本就有固基之效,这些法子看着粗陋,却透着一些实在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信纸最后一行字:“三日不见效,某提头来见。”
这种狂,换做旁人,只会让他更生气。但此刻,他却觉得心安。魏文魁在钦天监的能耐,他早有耳闻,绝非口出狂言之辈。他敢赌上脑袋,定是有十足的把握。
“赌了!”
张维贤把信纸重重拍在木案上,表情狠厉。他心里清楚,祖茔事关英国公府的根基,再拖下去,府里只会接连出事,不如信魏文魁一次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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