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极殿外。
金砖被晒烫,热浪顺着鞋底往上冒,烤得人脚心发疼。
远处的丹陛被暑气裹着,看起来有些飘忽。
千名官员站在广场上,密密麻麻的一片,却没有半点声响。没人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们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丹陛上的崇祯皇帝,又瞟向广场正中跪着的周延儒,心里各有盘算——东林党与周、温一派的争斗,今日总要见个分晓,没人想被牵连其中。
崇祯坐在华盖下,年轻的脸绷得很紧,没有多余表情。他抬头盯着天,眼神里带着几分焦灼,又有几分不甘。他登基不久,一心想整顿朝纲,却总被党争裹挟,这次周延儒上书说有天变警示,他既盼着应验,证明自己重视天命,又怕真有天变,表示国运不顺。
此刻的天上没有云。只有那高照的日头,肆无忌惮地把光和热泼洒下来,晒得官员们的官袍都发烫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没人敢抬手擦拭。
巳时三刻将至。
周延儒跪在广场正中,膝盖抵着滚烫的金砖,麻意顺着膝盖向上蔓延到全身,连指尖都有些发僵。
他低着头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要输了,输得底裤都不剩啊。他赌魏文魁的测算,赌天变会来,可眼下这种万里无云的鬼天气,别说白虹贯日,连只过路的麻雀都无。一旦天变不应验,他编造妖言、欺君罔上的罪名就坐实了,后果严重。
温体仁躬身站在另一侧,面沉似水,眼神低垂,看似平静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他虽然也在奏疏上署名了,但毕竟排在第二,还有些退路:若是天变应验,便顺势发难,扳倒东林党;若是不应验,就撇清与周延儒、魏文魁的关系,说被他们蒙蔽,反过来指责他们妖言惑众,大不了落个识人不明的帽子。所以他此刻只是沉默,半点没有要伸手相助的意思。
次辅钱龙锡出列了。
这位东林大佬走得很慢,官靴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,听得周延儒心惊肉跳。次辅手里捧着象牙笏,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,可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讥诮。他知道周延儒在投机,在孤注一掷,而他只要再推一把,就能巩固东林党在朝堂的威信。
“陛下。”
钱龙锡的声音洪亮,穿透了暑气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他抬手指天,动作从容,指点江山:“朗朗乾坤,烈日当空。周大人所谓的‘天变’,究竟在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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