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府书房。
炭盆里的火早熄了,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冻得人手指发僵。
周延儒没让人添炭,手里盘着那枚崇祯皇帝刚赏的温润玉佩,摸着玉佩的纹路,眼神复杂。他心里盘算着魏文魁的用处,也在试探这个年轻人的底:白虹贯日一战,魏文魁得了皇帝赏识,升了官,难免会有傲气,他得看看,这傲气是不是能收能放。
魏文魁站在书案前,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《月行交食细算表》,纸页边缘被他指尖捏得微微发皱。
从魏文魁进书房门到现在,这位礼部右侍郎已经在太师椅上坐了一刻钟。不说话,不看茶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那样垂着眼,盘着玉佩,神色难辨。
魏文魁心里暗笑:这算啥?下马威?这也一点吓不到我。
他没动,身板挺得笔挺,连呼吸都保持平稳。他能感觉到,周延儒这是在试探他,看他是不是因为那场“白虹贯日”立了功、赢麻了,就翘尾巴,忘了自己的身份。他不能露怯,也不能显得狂妄,稳字当头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周延儒动了。他停下盘玉佩的手,看了一眼在桌案上的算表,目光最后落在魏文魁身上。
“弧矢术?”
周延儒在算表的一处红圈上点了点,口气带着几分考校:“沈括《梦溪笔谈》里的路子?你胆子不小,敢废了祖宗传下来的平气法。”他心里清楚平气法的弊端,也知道魏文魁的算法更准,但他就是要问问,看魏文魁是不是有恃无恐,敢公然否定祖制。
“祖宗的法子要是永远准,也就不用修历了。”
魏文魁语气平静,没有半分炫耀,把手里的算表往前递了半寸,指着算表上的一组数据:“平气法算月食,误差三刻起步,往往误了钦天监的奏报时辰。用弧矢术配合西法几何,误差能压在一刻之内。陛下要的是准,是能预判天象、回应天变的本事,不是守着旧法子,图一个‘遵祖制’的虚名。”
他心里清楚,周延儒要的不是否定祖制的答案,是他能看透皇帝心思的通透。
“是需要准。”周延儒点头,认可了他的说法,“陛下在白虹贯日那天后,还是夸你算得精准,给你升了灵台郎,从七品,还兼任了章保正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把玉佩往桌上轻轻一扔,“啪”一声脆响,打破了书房的沉寂。
周延儒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,全是精明算计:“文魁啊,就是你这性子,太直了。在钦天监搞技术是把好手,可后面要在朝堂上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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