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极殿的地砖阴冷,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窜。
卯时刚过,天刚蒙蒙亮,大殿内的气氛比外头的冻土还硬,没人说话。
蓟镇巡抚王应豸跪在御道正当间,额头已经磕得红肿渗血,脑袋依旧砰砰作响,官帽歪到了耳朵根,花白的头发散了一脸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克扣军饷、逼反士兵,罪责难逃,唯有把脏水泼给别人,才有一线生机。崇祯多疑,最忌武将跋扈,只要说孙承宗养寇自重,纵容叛军,说不定就能保命。
“陛下!老臣冤枉,冤枉啊!”
王应豸嗓子眼里带着哭腔,刻意放大声音,透着刻意的悲戚:“孙承宗名为平叛,实则是养寇自重!那蓟镇兵变,分明就是他治军不严,纵容那帮丘八闹事,好借机要挟朝廷索要钱粮!臣不过是实在看不下去,争辩了几句,就被他排挤回京……陛下,大明江山,若是坏在这帮跋扈武夫手里,臣死不瞑目啊!”
这一嗓子嚎出来,殿内顿时鸦雀无声。文官们面面相觑,武将们听到这离谱的言语脸色铁青,却没人敢先开口。
左侧文官队列里,几个御史像是闻见了腥味,立马跳了出来。他们想讨好东林党,此刻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。
“臣附议!孙总督虽有社稷之功,但这事儿确实透着邪性。那魏文魁不过是个幸进的小子,年纪轻轻,哪来的本事呼风唤雨?只怕是妖言惑众,替人遮掩蓟镇的烂摊子。”一个御史往前一步,语气笃定,心里盘算着借此事打压武将势力。
“治军无法,就是祸乱根源。请陛下严惩孙承宗,以正视听!”另一个御史紧跟着朗声附和,生怕崇祯听不见。
众口铄金,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孙承宗淹没。
钱谦益站在前排,眼观鼻、鼻观心,像老僧入定一样,一动不动。可他脸上的微表情,分明透着股“这把稳了”的得意。他知道,孙承宗一倒,武将的威信和权力受损,东林党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会更重,他的地位也能更稳固。【注:历史上,孙承宗、袁崇焕、孙传庭、洪承畴等,其实均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武将,本质是文官督师,属于文臣带兵的类型。本小说为表述方便,勉强将之类归类为武将类型,特此说明。】
孙督师站在武将首位,身形佝偻得厉害,脊背不如往日挺拔。他眼扫过龙椅上阴晴不定的崇祯,又看了看周围这群衣冠楚楚、嘴里却吐着毒信子的同僚,疲惫感从骨头缝里冒出来,席卷全身。
他起起伏伏、征战一生,守了一辈子边关,到头来却要被人扣上“养寇自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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