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元年七月,天气火热。
日头悬在头顶,晒得地面发烫,下人捧着水罐来回奔走,擦汗的帕子拧出黑水,衣料贴在身上,黏腻难受。
周府与魏府联姻,这场婚事办得不算铺张,没有请戏班,没有摆百桌宴席,只用家常酒菜招待宾客,却引得京中权贵争相登门。
内阁大学士、六部尚书亲自前来,递上贺礼,握着魏文魁的手说尽客套话;连宫里的王承恩,都派干儿子送来了一柄玉如意,特意传口谕,说是陛下记挂魏文魁督造火器有功,特赐贺礼。府门前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寒暄声不绝,门槛被踏得发亮,几乎要被踩破。
周延儒穿着暗红色的吉服,领口绣着简单的缠枝纹,始终面带微笑,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。他一边应酬宾客,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被人群围着的魏文魁,心里暗自盘算。这一步关键的棋,他走对了。
魏文魁如今是陛下眼里的红人,手里握着能喷火的“神机”,造出来的大炮能震慑辽东边关;背后还站着礼部徐侍郎,徐光启掌西洋技艺,手下有一批熟练工匠,在朝堂上颇有话语权。如今魏文魁成了他周家的侄女婿,等于把这两股势力都绑在了自己身上。他想起韩爌等人的排挤,心里松了口气,这大明朝堂的半壁,似乎都向他招了招手。
喧嚣之外,魏清越站在回廊下,手里攥着一块素色帕子,指尖微微用力。她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兄长,眼眶有些发热。她想起以前,兄妹俩在乡下讨生活,吃了上顿没下顿,哥哥总把仅有的干粮留给她,自己啃树皮。如今,哥哥终于成家了,不再是那个在摇摇欲坠的世道里独自支撑、四处讨生活的少年。
“以后,家里就热闹了。”她轻声自语,抬手擦了擦眼角,转身走向后厨,安排下人收拾酒宴的残局,盘算着明日要给兄长和新嫂子准备些合口的吃食。
……
洞房花烛夜。
没有想象中的旖旎。
魏文魁推开房门,酒气散了大半。他揉了揉眉心,应付了一天宾客,浑身疲惫。屋内红烛高烧,光影在墙上摇曳,映得满室通红。
周玉贞坐在床沿,凤冠已经摘下,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架子上。她没盖盖头,那一身大红喜服,衬得她容颜明艳。一米七的窈窕身量,即便坐着,也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利落。
“夫君。”
周玉贞起身,声音清脆,没有寻常新妇的羞涩。她早已知晓自己嫁给魏文魁,不是寻常的夫妻情谊,更多的是彼此相助,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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