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顺天府衙门。
新来的府丞上任。
往日新官上任,点卯的鼓声能把房梁震下来。可今天,衙门安安静静。
大堂上,明镜高悬的牌匾都包浆了。孙传庭,这位曾经的吏部大官,此刻正瘫在太师椅里,手里捧着本小说,时不时还发出两声猥琐的“嘿嘿”怪笑。案桌下,堆成小山的案卷,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府丞大人……”一个师爷凑上前,“城西李家那案子,人都在堂下跪一个时辰了,您看……”
“跪着呗,还能跪死?”
“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也来烦我?老子是来京城享福的,不是来给这帮穷鬼断家务事的!滚滚滚,别耽误老子看西门大官人!”孙传庭翻过一页书,头都没抬。
老吏拱了拱手,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一转过屏风,他脸上的恭敬瞬间切换成鄙夷,对角落里的推官赵立本低语道:“赵大人,看来传闻是真的,这姓孙的在老家混久了,成了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点心!”
赵立本,正是魏文魁名单上的第二号人物。
他摸着下巴的山羊胡,眼神一亮,笑道:“废物?那可太好了!老子就喜欢废物当领导!要是来了个愣头青,咱们还得费心思。”
“那马老板那边……”
“告诉马老板,心放回肚子里。这顺天府,天塌不下来!”
……
同一时间,棋盘街的高档茶楼。
魏文魁抓着一把瓜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面的钦天监灵台郎李应昇一脸。
“李官正,你给评评理!这叫什么事儿啊!”
“我好心送他两盆极品墨兰,一盆几百两!您猜怎么着?”魏文魁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,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。
李应昇端着茶,饶有兴致:“他给退回来了?”
“收了!可他娘的……”
“第二天我去看,好家伙!他正让厨子把兰花给剁了,说瞅着像韭菜,准备包饺子!还问我这韭菜咋这么老!”魏文魁一拍大腿,气得直哆嗦。
“噗——”
李应昇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,笑得直拍桌子:“煮、煮兰花?这孙伯雅……当真是个活宝?”
“何止活宝!简直是个棒槌!”
“这人脑子里全是沙子,我看他这顺天府丞的位子,坐不热乎。”魏文魁翻了个白眼。
这番话,插上翅膀似的,半天就飞遍了京城官场。
东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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