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,又闷又腥。
马德贵的无头尸体还在地上微微抽搐,血已开始发黑。
赵立本已经醒了,裤裆湿了一大片,缩在墙角,看孙传庭的眼神就像在看恶鬼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赵立本牙齿都在打架,“这可是马德贵啊……他表舅是刘御史……你真把他给……”
孙传庭甩了甩刀上的血珠。“杀个猪而已,还要看主人?”孙传庭弯腰,从马德贵的尸体上撕下一块绸缎,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锋,“赵推官,别急,还没轮到你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群眼珠子通红的捕快,几箱白花花的银子敞着盖,银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“听着!”孙传庭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,“马家是开胃菜。京城里还有两个姓李的和姓王的,估计这会儿还抱着小老婆做梦呢!”
他猛地一挥刀,指向出口:“封了这儿,银子和粮食一粒米都不许少!一半人看守,剩下的人,跟老子去下一家!今晚,咱们要把这京城的粮仓,给他翻个底朝天!”
“遵命!”
这群平日里怂包的差役,此刻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饿狼,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。
有钱,有带头大哥,还怕个鸟?
……
夜,京城大乱。
就在马家大院鸡飞狗跳时,城东的李记粮行和城南的王家米铺,几乎同时被踹开了大门。
李掌柜不像马德贵那么头铁,看到破门而入的锦衣卫和凶神恶煞的差役时,当场就吓瘫了。他哆哆嗦嗦地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,里面塞满了十万两银票,哭着喊着就要往领队捕头怀里塞。
“官爷,官爷高抬贵手!这点茶水钱您拿着,给条活路……”
换在昨天,这捕头能当场给他跪下,可今晚,他脑子里全是孙传庭那句“办砸了一块儿掉脑袋”。
“活路?”捕头冷笑一声,一脚踢翻箱子,银票飞得满天都是,“孙大人说了,你的钱太脏,留着去跟阎王爷喝茶吧!绑了!”
鸡飞狗跳,哭爹喊娘。
天刚破晓,这场闪电战便结束了。
消息传得飞快,顷刻间满城皆知。
早起倒夜香的、赶着出摊的、等着买米下锅的,全被街头那一幕惊到了。
往日里出门坐八抬大轿的粮商大老爷们,此刻像牲口一样被草绳串成一串。赵立本穿着满是污泥的官服,披头散发地混在其中,嘴里塞着破布,哪还有半点推官的威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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