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海上神器(第1页)

魏府后院,账房。
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,满屋子都是金钱味。

周玉贞坐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桌后,手指快出残影,面前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
“停停停,别拨了!”魏文魁把官帽随手一扔,四仰八叉地躺上罗汉床,“听得我脑阔疼。夫人,咱家现在到底有多少活钱?”

“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。”

周玉贞头也不抬,随着最后一下清脆的“啪嗒”,她提起朱笔在账册上重重一勾。

“光是这次马家倒台,咱们倒手玻璃和冰糖的回款,再加宫里那位‘赏’的辛苦费,现金,足足五万两。”

“五万两……”魏文魁咂摸着这个数字,“够在秦淮河包场听曲儿一个多月了。”

“你敢?”周玉贞杏眼圆睁,手里的朱笔拿得像飞刀,杀气腾腾。

魏文魁脖子一缩,一个鲤鱼打挺,冲过去抱住夫人赔笑脸。

周玉贞放下笔,神色凝重:“说正经的。这钱,烫手。今天孙传庭能在午门砍了马德贵,明天皇帝缺钱了,锦衣卫的绣春刀就能架咱们脖子上。魏文魁,你这是在钢丝上跳舞,下面是万丈深渊。”

钱越多,命越薄。这是大明官场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
魏文魁坐直了身子。

“夫人圣明。”他走到桌前,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,“陆地上的钱,带血。崇祯眼红,东林党记恨。”

“所以,咱们得换个赛道。找个蓝海,去捞干净钱!”

“哪儿?”

魏文魁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,又指了指脚下:“不是这儿。是那片连皇帝老儿都管不着的地方——海!”

周玉贞思忖道:“你不是已经在参与了么,范家?”

“范永斗这只土耗子,这会儿估计已经跪在咱家门口了。”魏文魁乐了,“马德贵全家被抄,他怕是魂都吓飞了。”

……

前厅里一片寂静。

胖子范永斗坐在太师椅的边沿,屁股只敢沾个三寸,浑身绷紧。

初冬的夜,他额头的冷汗却跟下雨似的,把名贵的绸缎长衫都浸湿了一片。

他来了一个时辰了。

茶换了三遍,魏文魁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
午门那一刀,不仅砍了马德贵,也把他的魂给砍没了。他在张家口是一手遮天的皇商,可在这京城绞肉机里,没有铁后台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。

谁能保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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