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还在下雪,朝堂暗流涌动。
兵仗局外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离。
魏忠坐在车辕上,揣在袖口里的两块腰牌,一块来自东厂,一块来自徐光启特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两个想尾随的“尾巴”,已经在通州城外的乱葬岗里躺平了,那是东林党御史台派出的眼线。
“老爷说得对,跟君子讲道理,跟小人,就得用拳头。”魏忠回头看了一眼兵仗局高耸的围墙,里面正有更锋利的“牙齿”在炉火中锻造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,只要带着“天书”的工匠能平安入海,这京城的浑水,随便他们怎么搅。
……
南方三千里外。福建,安海。
没有雪,只有带着腥咸味的海风。
“啪!”
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欺人太甚!红毛鬼这是要把老子往绝路上逼!”
郑芝龙半裸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虬结,胸口喘息起伏不定。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,吓得两旁的侍女瑟瑟发抖。作为受了朝廷招安的“五虎游击将军”,郑芝龙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。朝廷那点粮饷连塞牙缝都不够,还得受福建巡抚熊文灿的鸟气。
更要命的是,荷兰人的战舰最近像疯狗一样在沿海撕咬,抢他的商船,收他的过路费。
“大哥,消消气。”
“大不了跟他们拼了!咱们几千条船,堆也把那帮红毛鬼堆死!”郑芝虎更是个粗人。
“拼?拿什么拼?”
“人家的夹板船一炮能打三里地,咱们的炮刚响,船就被轰烂了!这几天折了多少兄弟你心里没数?”郑芝龙瞪着眼。
大厅内顿时没了声响。出来混讲究的是实力,现在技不如人,就得憋着。
这时,门外亲兵来报:“大当家……不,将军,京城来的皇商范永斗求见。”
“什么狗屁皇商?不见!让他滚蛋!老子正在气头上。”
“一个卖杂货的,这时候来添什么乱?想让老子给他当保镖?没空!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他是来送眼睛的。还说,能帮将军把红毛鬼的底裤都看穿。”
郑芝龙眉头一皱,眼神变得奇怪起来。
嗯?送眼睛?
“有点意思。带进来,要是敢消遣老子,就把他剁了喂鲨鱼。”
片刻后,范永斗被带到了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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