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大人,先不急。将士们都在那边等,我们先看看货物吧……”
洪承畴缓过神来,赶忙道:“对对,所言极是……”
魏忠带着洪承畴来到商队车前,工人们正在配合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着货物进仓库。
“砰!” 是麻袋落地的声音,尘土飞扬。
袋口被匕首干脆利落地挑开,黄澄澄的小米混着乌亮的黑豆,哗啦一下奔涌而出,在无数双绝望的眼睛前,堆成了一座金色的山。
这不是掺了沙子的霉烂货。这是能救命的粮食!
这时候,延绥镇巡抚大营里,响起的欢呼声还夹杂着哭声。
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。
几千个铁打的汉子,有的直挺挺跪在地上,捧起生米就往嘴里狂塞,有的紧紧抱着麻袋,发出嚎啕。
洪承畴站在中军帐前,攥着刀柄的手背,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没有哭。但那张被风沙刻画得沟壑纵横的脸,肌肉却在剧烈地抽搐。
“洪大人。”
魏忠站在他身侧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这只是一成,前菜而已。”
“剩下的,范掌柜会安排妥当。”
洪承畴转过头,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感激。
“孙阁老……大恩!”
他刚要单膝跪下,却被魏忠一把托住。
“大人,这是公事。”
魏忠笑了笑,眼神看向大帐后方。
“有些东西,比粮食更要紧,得请大人移步一观。”
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三十支枪管泛着幽蓝冷光的鸟铳,整整齐齐地码在条案上,一股冰冷的枪油味扑面而来。
这不是兵仗局那些废物。这些枪,每一个零件都透着一股为杀戮而生的精密与冷酷。
王铁一言不发地上前。
装药、筑实、上弹、通条压紧、开火门、举枪、瞄准。
训练有素的他整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“砰!砰!砰!”
五十步外的标靶,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线。
靶心处,三个弹孔紧凑地排列成一个品字,边缘光滑,并无撕裂痕迹。
没有炸膛,没有哑火。
洪承畴是打仗的行家。
这一瞬间,他的呼吸粗重,比刚才看到粮食时还要急切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抓起一支鸟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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