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年,八月初。
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停在路边枯树旁。
青年跳下车,手里捏着一块刻着“张承谟”三字的木牌,最后看了一眼南方。
那里有他的高堂父母,有他寒窗十载的功名梦,也有他曾经挺直的脊梁。
但他手一松,木牌落入路边的火堆。木牌卷边、焦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“张承谟死了。”
青年转过身,露出一个卑微且谄媚的笑。
“从今往后,只有仰慕大金教化、痛恨朱明昏聩的落第秀才,张从吉。”
他摸了摸袖袋。
那里藏着一个琉璃小瓶,瓶中液体透明如水。
那是临行前,那位从未谋面的“恩主”托人转交的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待入文馆,以此水书写范文程通敌之草稿,遇火即显,平日无痕。
张承谟深吸一口气,钻进马车,对着车内的铜镜练习着怎么跪才显得更下贱。
为了大明,他要去做那条最脏的蛆,钻进建奴的骨头缝里,烂掉,发臭。
……
车队中段,范永斗坐立难安。
这辆马车极其奢华,软垫铺了三层,但他却像坐在针毡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张“沈阳布防图”的赝品,又看了看远处那几辆装着所谓“药材”的大车。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!”
那个叫张承谟的书生,一看就是个死士。
还有那几个只要碰到火就会显现字迹的“天书”,范永斗做了一辈子买卖,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手段。
可一想到魏文魁许诺的大饼——“战后辽东独家经营权”。
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以后整个关外的皮毛、人参、东珠,只有他范家能碰!那是金山银海,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!
“富贵险中求……拼了!”
范永斗咬了咬牙,眼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“来人!”车帘掀开,心腹伙计探进头来。
“告诉前面,加快脚程!进了沈阳地界,谁要是敢多嘴半句,老子活埋了他全家!”
“是!”
马鞭炸响,车轮滚滚向北。
这支看似普通的商队,载着足以让后金政权崩塌的病毒,一头扎进了茫茫草原。
……
京师,北镇抚司暗牢。
“听说了吗?建奴那边出大事了!”
“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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