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八日,冷风无情。
北京城的冬天也从不跟人客气。
广渠门外的荒野上,一支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,正艰难地向城墙蠕动。
这哪像是一支军队。
战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结霜。骑士们的铁甲上挂满了冰凌,脸上全是冻疮和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袁崇焕亲率的九千关宁铁骑。
两日两夜,急行军三百里。人没下马,马没停蹄。硬是抢在皇太极的大军之前,把这道血肉屏障横在了京师大门前。
“到了……那是京师……”
一名千总嘶哑着嗓子,眼皮上挂着霜,指着远处巍峨的城墙,眼泪顺着皲裂的脸颊往下流,冲刷出两道泥印子。
那是他们拼了命要守护的家,是这大明朝的心脏。
袁崇焕勒住战马,身形摇晃了一下。这位蓟辽督师满脸风霜,胡须上全是冰渣。他抬头看向广渠门紧闭的吊桥,那是拒绝的姿态。
“城上守军听着!”
袁崇焕提气大喝,“本督乃袁崇焕!关宁军奉诏勤王,已至城下!速速放下吊桥,让我军入瓮城休整,补充粮草!”
城头一片沉寂。
过了好半晌,一个身穿京营号衣的游击将军探出头,手里竟然还扣着一把劲弩,箭头直指下方的袁崇焕。
“督师大人,非是末将不通情理。”那游击的声音飘忽不定,透着一股子心虚,“九门提督有令,边兵非诏不得入城。还请督师在城外扎营,若需粮草,我们会用吊篮放下去。”
在城外扎营?
这冰天雪地,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,这帮跑了两天两夜的弟兄们,难不成就睡在雪窝子里?
“放肆!”
袁崇焕大怒,马鞭指着城头,“我等星夜驰援,人困马乏,此时鞑子随时可能杀到,你是要让我们在野地里喂狼吗?开门!我要面圣!”
“督师莫要为难小的。”城头的游击索性缩回了脑袋,“这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皇上的意思。
这五个字,像一盆冰水,把关宁军将士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热乎气,浇了个透心凉。
队伍里一阵骚动。
不少士兵紧紧抓着缰绳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们把命豁出去跑回来救驾,结果连口热汤都不给喝,连个避风的墙角都不给进?
“咣当。”
城头吊下几个大竹筐,里面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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