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胜门外,风是腥的。
风里裹着血味和冻土的寒气,吹在脸上,又冷又刺。
不同于广渠门的泥泞,这里地面冻得比铁疙瘩还硬,马蹄踩上去,只发出沉闷的声响,留不下太深的蹄印。
残阳被厚重的铅云挤压,光线昏暗,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压抑。暗红是血的颜色,灰白是冻土和铅云的颜色,连空气里都飘着绝望的气息。
满桂像一尊黑铁雕塑,孤零零地杵在阵前。他浑身是甲,甲叶上沾满了血污,手里握着一柄四十斤的战斧,斧刃已经卷了边。身后,德胜门的两扇朱漆大门紧紧闭合,没有一丝缝隙。城头旌旗被风吹得不停晃动,却没有半分开门接应的意思。
他心里清楚,城门不会开,他和身后的士兵,只能死战,退无可退,身后就是紫禁城,就是皇上,不能退。
对面,是皇太极压箱底的家当,正黄旗。后金最精锐的部队,士兵们身着重甲,手持利刃。
没有多余的叫骂,两黄旗的骑兵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。他们像一群准备分食猎物的饿狼,只等号角响起,便会扑上去,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“呜——”
号角声短促而阴冷,撕裂了寂静,也拉开了决战的序幕。
皇太极动了。他坐在马背上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,只是轻轻挥动了令旗。
黑色的骑兵浪潮没有全线压上,而是从中裂开,推出一排排包裹着厚重铁甲的战车。战车碾过冻土,发出沉重的声响,朝着明军阵地方向缓缓推进,如同移动的堡垒。
“稳住!”
满桂的嘶吼声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沙哑而有力。他知道,战车一旦冲破阵型,他们就会彻底溃散,只能拼尽全力守住防线。
“放!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火铳爆响,白烟瞬间升腾,弥漫在阵前。火铳手们握紧火铳,神色紧张,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唯一能阻挡战车的机会,每一声枪响,都承载着生机。
硝烟散去,对面的后金军阵倒了一片,战车也被击坏了几辆。但更多的后金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,嚎叫着冲了上来。
“换刀!跟老子干!”
满桂双腿发力,胯下辽东大马悲鸣一声,承受不住他的力道,却依旧奋力向前,硬生生撞进了敌阵。他要杀退这些鞑子,守住德胜门,守住身后的一切。
“咔嚓!”
一名后金的拨什库,举着盾牌冲上来,却被满桂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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