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刺耳的摩擦声,盖过了城外的喊杀声。
那是绞盘在转动,粗链子绷得笔直,德胜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,正一寸寸地合上。门板相撞的缝隙越来越小,城外的光线被一点点切断,也切断了城外溃兵最后的希望。
“不许关!满总兵还在外面!不许关!”
一个浑身浴血的千户冲进城门洞,他铠甲破碎,手臂受了重伤,却用尽全身力气,想用肩膀硬扛那扇门。他跟着满桂出生入死,不能眼睁睁看着总兵被留在城外,被鞑子杀死。结果刚贴上门板,就被督战的文官一脚踹飞,重重摔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“混账!你想放鞑子进城吗?”那身穿绯袍的兵部郎中,脸都扭曲了,口水乱飞,手里还挥舞着令旗,“那是京师!是皇上的居所!丢了城池你担待得起吗?关!给我快关!”
他哪敢看城外?眼里只有那扇能保他官帽、能护他性命的门。只要门关上,鞑子就进不来,他就安全了,至于城外的士兵和满桂,与他无关。吊桥也吱嘎作响,在这个寒冷的黄昏里,一寸寸往上拔高,彻底断绝了城外与城内的联系。
城外,那些原本还在拼命抵抗的溃兵,彻底崩溃。后路断了,家回不去了,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。有人扔了兵器,双膝一软,跪地嚎啕大哭,嘴里喊着家人的名字;有人直接疯了,眼神涣散,转身就往护城河里跳,宁愿淹死,也不愿被鞑子砍死。
“操你祖宗!开门啊!老子是京营的!老子为大明打仗,你们不能关我在外!”
“我不打了!开门啊!放我进去!”
哭喊声、咒骂声,混杂着后金骑兵逼近的马蹄声,杂乱不堪,奏响了大明帝国的挽歌。每一声哭喊,都透着绝望;每一次马蹄声,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丧钟。
城楼上,崇祯皇帝紧紧攥着玉佩。玉佩是满桂之前入宫时进献的,此刻沾着他的手汗,冰凉刺骨。他想喊停止关门,想让士兵把满桂和城外的溃兵接进来,可看着远处那黑压压、海啸般涌来的正黄旗精锐,那个“停”字,就卡在嗓子眼,死活吐不出来。
贵为天子,掌天下生杀大权,可此刻,他也只是个怕得要死的凡人。
他怕鞑子进城,怕紫禁城被破,怕自己性命不保,更怕大明江山毁在自己手里。一边是忠诚的将领和士兵,一边是自己的性命和江山,他陷入两难,只能眼睁睁看着城门合上。
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混乱中,一个有点不搭调的声音冷不丁冒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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