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,西山别院。
残雪压断了枯枝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里是钱谦益的私产,如今成了东林党残部的临时指挥所。
屋内的炭火烧得并不旺,几张老脸在火光中,神色晦暗。
前首辅韩爌声音沉稳,但总有一股压抑不住的不甘。
“牧斋,难道就这么认了?那温体仁不过是个投机钻营的小人,如今竟让他窥视首辅大位,我等愧对先帝啊!”
钱谦益坐在最深的阴影里,革职查办并未抽走他的精气神,反而让他沉淀出冷静。
“韩老,认?怎么可能。”他端起茶,抿了一口。
“这次是我们急了。魏文魁那小子,用咱们以前最擅长的道德文章,打败了咱们。但这小子有个死穴。”
周围几个心腹官员,不自觉地凑了过来。
“他的死穴,就是太能干了。”
钱谦益冷冷一笑,沾了茶水,在桌案上缓缓写下一个“兵”字。
“东江镇打得越好,那个小皇帝心里就越慌。”
“袁崇焕是怎么下台的?不是因为战败,是因为他让皇上觉得……不可控。”
一名官员瞬间领悟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捧杀,掺沙子。”
钱谦益将那个“兵”字抹去。
“温体仁想入阁?让他入!徐光启想修历法?让他修!咱们不争这些虚名。”
“咱们要争的,是替皇上‘分忧’。”
他抬起头,思路十分清晰。
“明日早朝,不谈弹劾,只谈祖制。”
“大明以文制武,这是立国之本。东江孤悬海外,粮饷自筹,长此以往,必成藩镇。咱们建议皇上派人去帮他们管钱,帮他们管人。”
“这叫——紧箍咒。”
……
次日,皇极殿。
气氛祥和得有些诡异。
没有往日的唾沫横飞,也没有脸红脖子粗的争吵。
当值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,东林党骨干、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便出班奏事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光时亨的声音洪亮,满脸都是为国为民的正气。
“东江镇近来连战连捷,扬我国威,实乃大幸。然,东江孤悬海外,将士长年劳苦,粮饷调度颇为不易。毛文龙之事,前车之鉴不远,若无朝廷统筹,恐生骄兵悍将之患。”
龙椅上的崇祯,原本还因党争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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