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根下,挤满了黑压压的流民。
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呻吟和苍蝇的嗡嗡声。
延安府城门紧闭,纹丝不动。
“当——!”
城头突然传来一声锣响,紧接着是一支羽箭,插在护城河边的干泥里。
“知府大人有令!城门封锁!退后!再靠近的,杀无赦!”
守城的兵卒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透着虚。
人群骚动了一下,又安静下去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举起干枯的手,想把怀里已经不动弹的孙子举高点给城上面看看,换口米汤喝。
“嗖——”
第二支箭准头好了些,直接射穿了老妇的手掌。
老妇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,一头栽进护城河那发臭的淤泥里。
张四娃就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。他背着妹妹,冷漠的看着这一幕,只是紧了紧身后的草绳。妹妹的身子越来越轻。
……
四月十八,黄昏。
地平线上尘土飞扬,是一支马队。
大地在颤抖,流民们惊恐的四散奔逃,以为是官军来抓人杀人,或者是更凶残的马匪。
但张四娃没跑。他跑不动了,也不想跑了。
那支队伍近了。清一色的白布包头,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,有斩马刀,有长矛,甚至还有连枷和草叉。但他们的眼神凶狠,队列却很整齐。
领头的人骑着一匹枣红大马,身披做工粗糙却擦得很亮的铁甲,满脸络腮胡子又粗又硬,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。
“吁——”
大汉勒马,身后数千人同时止步,烟尘滚滚。
“老乡们!”
大汉的声音巨大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“别怕!额们不杀穷人!额叫高迎祥!江湖朋友抬举,叫额一声‘闯王’!”
闯王?
流民们从土坑里、死尸堆后探出头,眼神茫然。
高迎祥大刀一挥,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坞堡——那是当地豪强赵员外的家,平日里养着百十号家丁,连官府都要让三分。
“这世道坏了!狗官不开仓,大户不放粮!既然他们不给,额们就自己拿!”
“兄弟们!打破赵家堡,开仓放粮!吃他娘的饱饭!”
“吼!吼!吼!”
数千义军齐声咆哮,吼声震天。被压抑了太久的火气,终于烧了起来。
一个时辰后。
那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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