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,延安府,黄龙山深处。
风沙很大,打在脸上生疼。
这里没有京城的琉璃瓦,只有干裂的黄土沟壑。
破败的山神庙里,汗臭和烤马肉的膻味混在一起,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“初代闯王”高迎祥盘腿坐在神像脚下,手里掂着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,沉着脸看着面前的羊皮地图。
他对面,是刚啃完马骨头的王嘉胤,这片地界流寇名义上的盟主。但上次差点被洪承畴一锅端,如今成了光杆司令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
“老高,官军主力全被调去关外跟鞑子死磕了!”王嘉胤把骨头一扔,油腻的手在地图上重重一擦,“咱们的机会来了!过了黄河就是山西,晋商的地盘上,全是粮食和娘们儿!”
高迎祥这才抬起头,眼神很凶:“光抢粮食有屁用。咱们手下这帮人,昨天还在扛锄头,碰上边军,一个冲锋就得散架。”
“那你说咋办?”
“练。”高迎祥吐出一个字,目光飘向庙外。
山坳里,几千人挤得密不透风。仔细看去,人群中混杂着不少身穿破烂红色战袄的汉子。
他们是己巳之变时勤王的溃兵。没饷银,没活路,只能开始抢大明了。
高迎祥招了招手。
一个高颧骨、身形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他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,眼神冷得吓人。
正是李自成,此时是高迎祥手下的一员闯将。
“舅舅。”
“跟王盟主说说你的看法。”高迎祥努努嘴。
李自成一点也不怕,扫了王嘉胤一眼,脸上带着一股狠劲:“想活命,就得拿别人的命去填。把老弱病残编成一队,让他们先上,去消耗官军的箭和火药。他们就是消耗品。”
“活下来的,给肉吃,给马骑。死了的,就是命不好。”
王嘉胤听得心惊肉跳:“你这是拿人命去填!”
“不狠一点,怎么成大事?”李自成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黑血的小册子,“这两个月,咱们躲进平凉、庆阳的大山里,不抢不闹,专心练兵。我算过了,靠着手里这些边军老兵当教头,一人带十个新兵,两个月,就能练出一支敢死队!”
……
京师,神机局提督府。
风里有槐花的香味。
魏文魁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铜牌,上面铸着“延绥镇左千户所百户”的字样,暗红的血迹已经发黑,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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