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陵矿山,日头毒辣,晒得人皮肤生疼。
“反了!老张,我们听你的!带头反了吧!”
一个年轻后生抹着脸上的黑灰,带着哭腔吼道,“反正也是累死、饿死,不如跟这帮狗日的拼了!”
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和汗臭味,几百号矿工聚在矿监府前,个个衣衫褴褛,手里攥着铁钎、镐头,或是几块石头,全都红了眼。
就在昨天,三号矿洞塌了,两个同乡被活埋在里面。
监工不但不救人,还骂那两人是短命鬼,要把洞口封死赶进度。
人群中间,一个黑瘦汉子赤着上身,肋骨根根分明,眼珠子通红。
他叫张满仓,人称老张,是矿上数一数二的老把式。
这口气,他忍不了。
“对!拼了!”
“杀进府去,抢了刘太监的粮仓!”
怒火在人群中点燃。几百双眼睛盯着那扇朱红大门,只要老张一声令下,这里立马就会血流成河。
就在这时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……
走出来的,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刘公公,还有一个穿着紫袍的老板。
刘公公脸色煞白,硬撑着架子,但腿肚子明显在打颤。
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,下意识的往薛墨身后缩了缩。
薛墨摇着折扇,迈过门槛。
“哟,挺热闹。”
薛墨合上折扇,笑眯眯的扫视全场,
“听说大伙儿想我想得紧,都聚在这儿等着见新东家?”
老张握紧了手里的铁钎,往前跨了一步:“姓薛的,少在那儿说风凉话!今天不给个说法,咱就把这矿山给平了!”
“说法?”
“什么说法?是昨天塌方那两个兄弟的抚恤,还是你们被扣了半年的工钱?”
矿工们都愣住了。
没人想到这个暴发户开口就提这茬。
薛墨没等他们反应,回头打了个响指。
“抬上来!”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二十几个大汉抬着十口大木箱走了出来,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尘土飞扬。
紧接着,又是十几辆大车被推了出来。车上堆满了麻袋,袋口敞开,露出了面粉,还有沾着泥土的红薯和土豆。甚至,还有两大扇刚宰好的猪肉。
咕咚。
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,在这寂静的对峙中格外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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