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,延安府以南六十里。
黄土高原上沟壑纵横,干枯的土地显得很狰狞。
孙传庭勒住战马,胯下的青鬃马不安的刨着蹄子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这里叫断魂沟,名字很俗,但很贴切,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黄土塬,中间是一条曲折的干涸河床,仅容四马并行。
“大人,前面的探子回报,高迎祥丢了十几车辎重,就在前面的拐子口。”
榆林卫指挥使廖通骑在马上,“那帮流寇肯定是怕了,跑的比兔子还快。”
孙传庭没说话,只是看着两侧异常安静的山崖。
这里安静的出奇,连一只盘旋的秃鹫都没有。身后的队伍拉的稀稀拉拉,那是五千多名衣衫褴褛的卫所兵。听到“辎重”两个字,这些人原本麻木发灰的眼珠子里突然冒出了绿光。
“停下。”孙传庭举起马鞭。
“大人?”
“再不追,他们就钻进山沟沟里没影了!监军太监那边……”
“我说是诱敌,你不信?”
孙传庭嗓音都有些喊哑了,“穷寇莫追,尤其是这种还没被打疼的穷寇。”
“可是大人,弟兄们都在看着呢……”廖通指了指身后。
孙传庭回头。
几千双眼睛紧紧盯着他,或者说,盯着前方那并不存在的粮食。如果现在下令撤退,这帮已经饿的失去理智的兵,恐怕立刻就会把刀挥向自己。高迎祥赌的就是人性。
“亲卫队,火枪上膛,护住中军。”
孙传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预感,“前军变后军,交替掩护,徐徐……”
话音未落,情况突变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不是火炮,是石头。无数磨盘大的石头,混杂着点燃的枯草球,从两侧笔直的土崖上滚落下来,黄土漫天扬起,瞬间遮蔽了日头。
没有喊杀声,只有沉闷的钝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“啊!!!”
惨叫声在狭窄的沟底炸开。走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卫所兵瞬间被砸成了肉泥,火球引燃了干枯的芦苇和士兵身上破烂的棉絮,焦臭味混合着血腥味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廖通尖叫着,调转马头就要往回跑,却撞上了后面涌上来抢路的乱兵。
“稳住!不许乱!”
孙传庭拔剑斩断一名乱兵的脖子,“向崖顶射击!开火!”
八十多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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