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卯时。
天还没亮透,皇极殿内却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。
大殿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龙椅上的崇祯皇帝,眼眶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他面前的御案上,几份从陕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散落着,其中一份被他揉成了一团,又被展开,上面的字迹都快被磨没了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崇祯的声音沙哑,他抄起那份奏报,狠狠的摔在金砖地上。
“十万两军饷!说没就没了!安定、保安,两座县城,半日之内尽数陷落!孙传庭是干什么吃的!”
殿内愈发沉寂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御史从队列中走出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调高亢。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此人名叫黄道周,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,一向以刚正不阿自居,背后却和东林党的一些旧人走得很近。
“臣,弹劾陕西总督孙传庭,丧师辱国,丢银失地,罪不容诛!”
他每说一个字,都重重的磕一个头,声音就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十万两军饷,乃是国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救命钱!如此轻易被一群山贼流寇劫走,其中必有蹊跷!臣斗胆猜测,孙传庭名为剿匪,实则暗通款曲,养寇自重!否则,区区一线天,为何连一兵一卒都未能逃脱?!”
通匪二字一出,满朝文武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这顶帽子太大了,谁沾上谁死。
崇祯听到这两个字,霍然从龙椅上站起,指着殿外,双目赤红。
“来人!传朕旨意!着锦衣卫即刻奔赴陕西,将孙传庭给朕革职锁拿,押解进京!朕要亲自审问他!”
“陛下,三思啊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声音响起。
内阁次辅周延儒站了出来,他没有像黄道周那样慷慨激昂,只是躬身一揖。
“陛下请息怒。孙传庭有罪,但罪不至此。”
“周爱卿,你要为他说话?”
“臣不敢。”
“臣只是想请陛下想一想,陕西为何会糜烂至此?非是一日之寒啊。连年大旱,赤地千里,百姓颗粒无收,易子而食。流寇为何越剿越多?因为活不下去的百姓,都成了流寇!孙总督面对的,不是几千几万的匪,而是整个活不下去的陕西!”
“他手下的兵,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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