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鞑子真会来吗？”
李小四忍不住胡思乱想，他趴在滩涂后的一处掩体里，身下是湿冷的泥沙。
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棉甲，他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。不远处，几个神机局的工匠正忙碌着，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金属或石头疙瘩埋入沙滩深处，露出细细的绊线。
这里是皮岛北岸，是骑兵最方便的登陆场地。
“他娘的，这叫什么玩意儿？”
李小四心里嘀咕。
这些日子，岛上来了不少神神秘秘的人，摆弄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尚总兵说，这是专门给鞑子骑兵准备的“开胃菜”。
他想起过去，建奴的铁骑，那真是噩梦。
跑得快，砍得狠，明军的火铳第二枪还没装填好，人家已经杀到眼前。
每一次交战，都是血肉模糊的煎熬。他曾亲眼见过兄弟被马蹄踏碎，被马刀劈开。那种绝望，刻在骨子里。
“这一次，不一样了！”
尚可喜将军的声音，昨夜还在耳边回响。将军说，神机局给的宝贝，能让鞑子吃不了兜着走。
李小四有点信，又有点不信。
海平面上，黑压压的船影再次出现。
比昨夜更多，更密。
金色的八旗战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。一股压抑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。
“鞑子来了！” 观察哨嘶吼。
后金军的船队，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，径直向皮岛北岸冲来。
楞额礼和喀克笃礼站在旗舰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昨夜的惨败，让皇太极大汗震怒，增援的两千精锐已经抵达，他们被勒令不惜一切代价，踏平皮岛。
“明狗的火器再厉害，也挡不住我大金勇士的血肉之躯！”楞额礼咬牙切齿，他身后，朝鲜水师的战船也一字排开，试图从海上形成夹击之势。
战船靠岸，数不清的女真士兵如潮水般涌上滩头。他们手持刀盾，身披重甲，发出震天的喊杀声。
“弓箭手压制！火铳手准备！”
尚可喜站在指挥台上，面色沉静，手中令旗纹丝不动。他身边的传令兵，目光灼热地盯着海滩。
后金兵迅速占领了浅滩，开始整队。
他们的骑兵方阵，在指挥官的调度下，很快集结起来，马匹的嘶鸣声和甲胄的摩擦声，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洪流。
“将军，敌骑兵已集结完毕，似乎要直扑我军防线！”一名哨官急声禀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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