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。
大凌河城,已是人间炼狱。
围城月余,城中早已断粮。
战马的骨头都被敲开,吸食着里面那点可怜的骨髓。城墙根下,几个士兵面色蜡黄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,浮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空气中,开始弥漫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。
祖大寿站在城楼上,身形比一个月前消瘦了一圈,唯独那双眼睛,燃烧着野狼般的幽光。
他知道,城里已经出现了“易子而食”的惨剧。这支曾经令后金胆寒的关宁铁骑,正在被饥饿,比刀剑更锋利地屠戮着。
“大帅,真……真的撑不住了……”副将何可纲声音嘶哑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,
“兄弟们……快成野兽了。再这么下去,不用鞑子攻城,咱们自己就先崩溃了。”
【注:历史上,祖大寿守城三个月,最后在绝望中砍了副将何可纲,投降了后金】
何可纲的身后,几名参将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们心中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,已经像野草般疯长——献城投降,至少能换条活路!
祖大寿没有回头,他当然感受到了身后那几道混杂着绝望与异样的目光。
他心中一片冰凉与绝望。他不是没想过投降,可袁督师的还在京城大狱里,他祖大寿若是现在降了,有何面目去见恩师?!
战,是死路。
降,是一辈子的耻辱。
就在他内心被这无解的死局反复煎熬,几乎要做出最绝望的抉择时,夜幕中,一个黑影从城墙下一处隐秘的排水口悄然钻出。
那人一身伙夫打扮,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腥,正是锦衣卫安插在后金大营的死士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祖大寿面前,从贴身衣物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漆信筒。
“大帅!京城……洪督师密信!”
“洪承畴?”祖大寿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一把夺过信筒,颤抖着手剥开火漆。信纸上的字迹他见过,正是洪承畴那刚劲有力的笔锋。
信中没有半句废话,开篇便直指要害。孙承宗援军,必败无疑!朝廷内部掣肘,诸将各怀鬼胎,四万大军不过是送给皇太极的盘中餐。
祖大寿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这和他预料的最坏情况,一模一样。
然而,信的后半段,却话锋一转,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!
“……恳请将军务必拖住皇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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