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,京师。
秋风萧瑟,卷起宫城外的落叶。
距离周延儒立下军令状,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多日。
辽南方向,杳无音信。
那出征的计划,好似石沉大海,消失在了茫茫的辽海之上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京城里,却已是谣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?皮岛数万大军,被建奴诱入海上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!”
“何止啊!据说那尚可喜,早就被皇太极收买了,这是诈败,为的就是骗朝廷的兵!”
“周阁老这次玩脱了,拿国运当儿戏,我看他项上人头不保!”
各种版本的“败报”传得有鼻子有眼,弹劾周延儒、温体仁的奏折,如同雪片一般,飞入通政司,堆积如山,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能彻底将二人淹没。
魏文魁已从太湖返回京师数日,深居简出,对外界的风雨恍若未闻。
他知道,在最终的“惊雷”炸响之前,任何无证据的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皇极殿,早朝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端坐于龙椅之上,眼中的血丝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煎熬。
一名都察院的左都御史,东林党的干将钱谦益的门生钱易增,手持象牙笏板,从队列中悍然出列。
“陛下!”
他高声慷慨陈词,“臣,死劾内阁次辅周延儒!其人好大喜功,罔顾国本,以区区数千疲敝之师,行虎口拔牙之险事!如今十日已过,音讯全无,此乃驱羊入虎口,陷我大明将士于万劫不复之地!
此等祸国殃民之贼,若不严惩,何以慰辽东阵亡将士之英灵,何以正朝纲,何以安天下人心!”
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。
殿内,立刻有数名东林系的言官出列附和。
“臣附议!请周延儒辞官以谢天下!”
“温体仁身为首辅,不加劝阻,反而附和,亦有失职之罪,请陛下一并彻查!”
一时间,整个朝堂仿佛化作了审判庭,矛头直指内阁首辅与次辅,
就好像是当年东林韩首辅、钱次辅被弹劾一幕的重演。
温体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表情依旧镇定。
而被围攻的周延儒,却依旧立于原地,眼观鼻,鼻观心,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不是不急,而是他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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