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1年11月27日,历史的车轮如期而至。
这年冬雪,比往年来得更烈些。
孔有德勒住缰绳,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,漫天飞雪模糊了前路。他望着麾下八百余名辽东旧部,个个面黄肌瘦,衣甲单薄,露出冻得青紫的脚掌。
“将军,风太大了,回营吧!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撑不住了。”
身旁的亲兵低声劝道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不仅是冻的,更是饿的。
“我不冷,我看看弟兄们。毛帅死了,我们不能再散了。”孔有德缓缓摇头。
毛帅死了,死在袁崇焕的刀下,那一刀,不仅斩了东江镇的主心骨,也斩碎了孔有德心中最后一点对明廷的敬畏。
他还记得毛帅在世时,东江镇虽苦,却有奔头,辽人们抱团取暖,靠着毛帅的威望,在辽东的苦寒之地扎下根,哪怕面对后金的铁骑,也从没有过这般惶惶不安。
毛帅一死,东江镇暂时的树倒猢狲散,尚可喜突然异军突起,接收了那些散落的残余势力,占了皮岛的余部,居然成了东江总兵——新的辽东话语权持有者。
而他孔有德,带着自己最亲信的八百弟兄,走投无路之下,投了登莱巡抚孙元化。
“将军,当初尚可喜派人来劝降,您为何不肯答应?”有亲兵曾不解地问过他,
“若是跟着尚将军,咱们至少还是在辽东地界,总比在这山东看人脸色强。”
孔有德当时只是冷笑一声回答:“尚可喜的为人,你们不清楚?我们先前排斥他、看不起他、打压他,他怎会容下我?孙巡抚虽为文官,却懂兵,更看重咱们的战力,跟着他,至少能护住弟兄们。”
他不是没有想过跟着尚可喜,但尚可喜对他有恨意,容不下他这样手握兵权、又念着毛帅旧恩的人。
孙元化虽为文官,却懂兵,更看重他们这些辽东旧部的战力,许了他官职,给了他粮饷,还请西洋铳师来训练他们。
孔有德本想就此安分下来,靠着孙元化的扶持,慢慢积蓄力量,哪怕不能为毛帅报仇,也要护住麾下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,守住一份辽人的体面。
可这份体面,在乱世之中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不久前,皇太极率后金铁骑围困大凌河城,祖大寿被困城中,危在旦夕。
明廷急令孙元化出兵增援,孙元化便将这重任交到了他孔有德手中,命他率八百骑兵,从陆路驰援大凌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