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，轰鸣声撕裂浓雾。
晚上八点。
八艘蒸汽船一字排开。
舰桥上，魏文魁下达命令：
“开火！”
大头李辛成举起红旗，用力挥下。八艘战舰侧舷，长管佛朗基炮褪去炮衣，炮手点燃火绳。
轰！轰！轰！
橘红色的火光照亮江面。几乎不需要瞄准，实心铁弹撕裂空气，砸向岸边的流寇先锋阵营。
泥土翻飞，残肢断臂抛向半空。
高迎祥的坐骑疯狂嘶鸣，前蹄腾空。他紧紧拽住缰绳，头盔掉落。
巨大的炮声和震动让战马受惊失控，互相踩踏。
“稳住！别乱跑！”高迎祥大吼。
声音被接连不断的炮声淹没。
这些称不上军队的流民部队长期游走内陆，从未见过能在水上移动喷吐火焰的钢铁巨兽。
心理防线在炮声响起的第一秒直接崩溃。
……
太湖县外十里，黑风口后方。
王喜娃趴在草丛里。
他十六岁，饿了三天，跟着三十六营混口饭吃。
天黑后，只要稍微暗一点，他就什么都看不见。
周围全是人，挤在一起。小头目点着火把，在四周巡逻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闷雷般的巨响、大地颤抖。
王喜娃抓紧手里的破木棍，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旁边的老流民声音发颤。
黑暗中，马蹄声骤起。
不是前方的声音，是从侧后方传来的。
一千名太湖团练骑兵冲出夜色。魏彪冲在最前面，没点火把，他看对方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目标，火把！全体自由开火！”魏彪下令。
太湖骑兵抬起短管燧发枪。
砰！砰！砰！
火光闪烁。举着火把的流寇头目接连倒地，火把掉进泥地，熄灭。
王喜娃眼前一片漆黑，他听见战马冲进人群的声音。
太湖骑兵保持移动，五十步外，短管燧发枪射击。
三十步内，骑兵挂好火枪，立刻端起连弩。
扣动扳机，弩箭倾泻。
流寇成片倒下，惨叫声撕裂夜空。
王喜娃趴在地上，一动不敢动。他看不见敌人，只能听见同伴的哀嚎。
一名流寇骑兵挥舞长刀，盲目乱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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