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淅沥,江南的春雨带着寒意。
魏家书房中,雷寅祚站在书案前。
他捏着那封从流寇头目身上搜出的带血信件,手抖得厉害,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透。
“应……应该是吴锡龄。”雷寅祚说出这个名字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魏文魁坐在红木大椅上,面前摆着一套火枪保养工具。
他正用浸了枪油的棉布,仔细擦拭一把短铳枪管,动作不急不缓。
“你了解江南,说说吧。”魏文魁头也没抬。
“吴锡龄是江南士林里的总瓢把子。”
雷寅祚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
“虽然没有具体官职,但影响力不小。南京户部、兵部,还有两淮的盐商,都把他当座上宾。这人在常州有一座占地三百亩的庄园,养着三千私兵,号称江南小朝廷。重要的是,南直隶的生铁生意,有五成要过他的手。我们太湖县生铁被卡脖子,他嫌疑最大…… 再结合这封书信,应该就是他无疑。”
雷寅祚放下信纸。
“我不太明白。”雷寅祚看向魏文魁,
“吴锡龄在江南根深蒂固,流寇要是打进来,江南糜烂,他的田产铺面全得完蛋。他为什么要引高迎祥来太湖?”
魏文魁装好火药池的盖子,把燧发枪拍在桌上。
“喀拉!”——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因为他怕了。”
魏文魁站起身,“怕我们江南织造总商会的统治力,我们生产的冰糖、玻璃、水泥,抢了他们的财路。我们的兵工厂,打破了他们对武力的垄断。旧势力看到新事物,第一反应永远是毁灭。”
魏文魁拿起架子上的黑色雨披,披在肩上。
“去地牢。问问那个活口就知道了。”……
……
太湖县魏庄大牢,地下三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,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味。
墙上挂着一排煤气灯,光线惨白。
流寇三十六营的军师宋献策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椅子上。
【注:历史上,宋献策谶语造势,提出 “十八子主神器”(十八子=李),为李自成称帝制造天命舆论,极大鼓舞士气、动摇明朝人心。战略与战术,参与南阳之战等关键战役,献迂回战术,是大顺军中少有的清醒者。明灭后,宋献策在武昌附近被清军阿济格部俘获,正史记载被俘后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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