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过兖州府城外的破败关帝庙。
难民挤在残破的院墙下,篝火忽明忽暗。
薛墨穿着打补丁的灰布棉袍,头戴破毡帽,手里摇着一个铜串铃。
叮当。叮当。
他身后跟着个挑夫,梁卓贯满脸涂着锅底灰,后背垫着破布装成驼背,挑着两个破竹筐,筐里装着草药和几罐浑浊的药酒。
“祖传跌打,专治内伤~~~~~~~”
薛墨扯着嗓子喊,透着常年走街串巷的沧桑。
关帝庙角落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,孩子胳膊反关节扭曲,疼得脸色发紫。
薛墨走过去,放下药箱。
他没废话,左手捏住孩子肩膀,右手握住手腕。
一拉,一送。
咔哒。
骨头复位,疼痛消去,孩子慢慢不哭了。
女人磕头。薛墨摆手,从筐里抓了把干草药扔下。
“拿去熬水喝。”
这手艺立刻引来了注意。
几个穿着破旧皮袄、腰里别着短刀的汉子拨开人群,大摇大摆走过来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,头顶有块铜钱大的癞疤。地头蛇,癞头九。
癞头九一脚踢翻地上的破碗。
“哪来的野郎中?拜过码头吗?”癞头九斜着眼看薛墨。
梁卓贯放下扁担,手掌贴住大腿外侧,那里藏着三棱军刺。
他低着头,眼神锁定癞头九的咽喉,只要薛墨一个眼神,他能在半息内切断这几个人的气管。
薛墨不动声色地拦住梁卓贯,他满脸堆笑,从袖口摸出一角碎银。
“并肩子,踩哪盘子?兄弟初来,借个道。”
薛墨压低声音,吐出一串字正腔圆的江湖黑话。
癞头九愣了一下,伸手接过银子,掂了掂。
“原来是吃开口饭的。”
癞头九收起短刀,语气缓和,
“城里现在封了,进不去。你在外面摆摊,按例,一天交十文钱就行。”
薛墨凑近一步,顺手把一块更大的银锭塞进癞头九手里。
“兄弟不为摆摊。受人指点,来打听点买卖。”
薛墨压低声音,“最近城里,哪家商行在走大宗的‘红白药’?”
红白药,江湖暗语。
红是硫磺,白是硝石。
癞头九面色变了,四下看了一眼,把银锭塞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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