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巨大的蒸汽船停在登州港海面上,黑色烟囱喷吐着浓烟,汽笛声盖过了海浪的咆哮。
栈桥高悬,登州水师的炮口冷冷对准海面,没有开火,也没有放行的意思。
洪承畴站在旗舰甲板上,他穿着大红猩猩毡斗篷,内罩一品文官绯袍,腰间却挂着一柄戚家刀。
他看着紧闭的港口水门和敌楼上探头探脑的守军,面色冷峻。
“父亲,他们明显在拖延时间。”
洪士铭站在一旁,少年穿着太湖兵工厂特制的深蓝色军服,脚踩牛皮军靴,腰间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皮套。
他身板挺拔,眉宇间很像魏文魁的冷静与理性。
“登州知府和游击将军是不想交权……想给我这个总督来个软钉子。”洪承畴按住刀柄。
大明官场的规矩,新官上任,地头蛇总要给个下马威,谈条件,分利益。
但洪承畴现在没空扯这些规矩,魏文魁给他的底线是:三天内整合登莱水师,随时支援南线。
“传令。”
“右舷准备!”
甲板下层,炮窗依次推开,六门长管改进型佛朗机炮被推了出来。
高质量的长管炮在阴云下闪着冷光,神机局炮手们熟练地装填颗粒化火药,推入炮弹。
“大帅,那可是大明的水师营盘。”副将低声提醒,有些担心。
“本官是登莱总督,总督登莱、东江、辽南军务兼理粮饷。”
洪承畴语气平淡,但内心有气:乱世当用重典,些许地头蛇也敢阻挠军务?白莲教已经在山东起势,登莱水师必须速归掌控,若敢不配合,炮火便是最好的规矩,绝不能误了大事。
继续令道:“不开门,不听总督号令,就是谋逆,开炮!”
洪士铭举起红旗,用力挥下。
轰!轰!轰!
六门火炮同时怒吼,白烟瞬间笼罩了旗舰右舷。
炮弹呼啸而出,精准砸中港口敌楼,又准又远。
砖石碎裂,巨大的敌楼在一轮齐射中轰然坍塌。木梁断裂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,碎砖夹杂着冰块砸进海里,激起数丈高的水柱。
栈桥在咯吱声中迅速降下,水门大开。
洪承畴走下踏板,靴子踩在满地碎砖上。
前方,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。领头的是登州知府王道纯,跑掉了一只鞋,跟在后面的是登州游击将军李秉诚,满头大汗,头盔都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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