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阳山余脉，褐土坡积带。
几丛枯黄的灌木挡在前方。
魏彪趴在冻硬的泥土上，手里端着黄铜高倍望远镜。
视野中，泗河对岸。连绵的白色帐篷占据了整个河湾，上万名白莲教徒正在营地里走动，几门粗糙仿制的红衣大炮停在空地上。
兖州城应该还没破，城墙上大明旗帜还在飘。
但城外围完全被封锁。
魏彪收起望远镜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魏连长，这阵势，强冲不过去。”副连长赵铁柱压低声音。
“不强冲。”魏彪翻身坐起，靠着土坡。
“城里的情报必须拿出来，梁卓贯和薛墨在里面撑不了多久。老爷的命令是，打掉他们的火器，接应内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，铺在地上。
作为先锋官，魏彪有着自己的思考：白莲教徒人多势众，还有仿制红衣炮，白天强冲必伤亡惨重。必须沉住气，按老爷常教的军事思路，夜袭，先破火器补给、打乱对方的布置，才是目前最优选择。
……
残月升起。
冷光照在地图的等高线上。
“三路分进。”
魏彪手指点在地图上。
“特战队，十五骑。沿泗河枯水期浅滩走，水深不到马腹。河床砂石能盖住马蹄声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牵制队，一百骑。去东侧前哨木寨佯攻。把他们的主力调过去。”魏彪手指划过地图。
“接应队，五十骑。埋伏在火药库后方断崖下的灌木林。特战队得手后，从那里撤。你们负责挡住追兵。”
“定装炸药怎么带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拆了吧。”
魏彪看向身后的十五名特战队员，“把万人敌拆成鞍包式双份。引信剪短，调到四刻。”
十五名士兵没有废话，打开行囊。
他们抽出太湖兵工厂特制的螺纹钢管，将西瓜大小的万人敌外壳拧开，黑色的颗粒化火药倒进防水牛皮袋，引信重新穿孔，固定在牛皮袋开口处。
“注意马蹄得包上。”魏彪提醒道。
士兵们走到河边，挖出黏稠的河泥，涂在破布上。
一层层裹住马蹄，又在马鞍的金属件上抹满河泥。
反光点全部消除。
魏彪翻身上马，拔出大腿侧的三棱军刺。
“出发！开始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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