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细小的雪花直直坠落。
旅顺北山脚下，四千八旗重甲步兵列阵完毕。
正黄旗居左，镶黄旗居右，最前排是八百名满洲白甲巴牙喇，辅兵站在他们身后，用力勒紧最后一道甲绳。
他们穿戴着三层重甲，内层是精编的锁子甲，中层是冷水浸泡后风干的厚实棉甲，外层挂着精钢打制的铁片明甲。这种防御配置，足以抵挡明军老式火铳的近距离射击。
他们手里提着开山大斧、重型虎枪和长柄骨朵。
没有战马，皇太极下达的是纯粹的步战冲锋指令。
牛角号吹响。
四千人同时迈步，沉重的战靴踩踏冻土，步幅一致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积雪被踩成黑色的泥水。
没有呼喊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铁甲碰撞的摩擦声，这是后金最精锐的杀戮机器，他们曾用这种重甲步兵阵型，硬生生推平了无数大明军阵。
皇太极站在后方高地，他举着千里镜，盯着北山坡道。
他的计划很明确，用重甲步兵扛过明军的前几轮火铳齐射，冲入阵地，展开近身肉搏。明军一旦失去距离优势，就会全线崩溃，旅顺的防线就会被撕开。
北山半山腰。
隐藏战壕内，崔德旺趴在冻土上，左肩的伤口渗出鲜血，染红了白色的粗布绷带，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根粗糙的麻绳，麻绳一直延伸到冻土下方，连接着连环触发机括。
三千明军混合着一千太湖支援过来的火铳手分散在折线形战壕里。所有人屏住呼吸面色平静，没有人露出身形，他们按照魏文魁制定的《步兵操典》，检查燧发枪的击发装置，推弹条将定装颗粒火药压实。
风把八旗兵踩踏地面的脚步声送进战壕。
泥土扑簌簌地从战壕壁上掉落。
亲兵凑到崔德旺身侧。
“将军，建奴进埋伏圈了。”亲兵压低声音。
崔德旺没有说话，他盯着前方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，那是预先设定的标记点，距离战壕整整五十步。
太湖县兵工厂的实弹测试数据表明，五十步是加强型万人敌的最佳杀伤半径，魏文魁在信中特意标红了这组数据。
八旗兵继续推进。
一百步。
八十步。
白甲兵粗犷的五官清晰可见。他们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眼神中透着对杀戮的渴望，前排的士兵举起包着铁皮的重型木盾，在他们看来，北山高地在红衣大炮的轰击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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