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。
夷州,格物城外,大员港。
海风卷着咸腥味,吹拂着这座野蛮生长的港口。
一洋之隔的中原大地,流寇四起,血肉横飞。
这里,却是一派热气腾腾的初盛世景象。天高海蓝,大员湾内水面开阔,数十艘吃水极深的巨舰将泊位塞得满满当当,桅杆密如原始森林,各色帆影遮天蔽日。
西班牙的盖伦船、荷兰的武装商船、葡萄牙的卡拉克帆船,还有吕宋的夹板船、日本的朱印船。三角帆、横帆交错,漆纹各异的船首像俯瞰着浑浊的海水。跳板搭下,赤膊的苦力如蚂蚁般将一箱箱香料、白银扛下,又将成捆的丝绸、瓷器、冰糖运上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凄厉悠长的汽笛声,骤然撕裂了港口的嘈杂。
海平线上,三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,三艘悬挂着神机局黑旗与“魏”字大旗的蒸汽炮船,呈品字形阵型,蛮横地闯入航道。
洋流是逆向的。
但这三艘钢铁巨兽根本不借风潮,船体两侧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海水,卷起白色的浪沫,在密集的风帆商船中从容穿梭。
挡路的一艘日本商船试图抢风头,蒸汽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,直挺挺地开过去。逼得那艘日本船疯狂打满舵,船身剧烈倾斜,险些翻覆。
蒸汽船甲板上,一队队士兵站得笔直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号衣,胸前没有大明的“勇”字,只有唯物教的齿轮刺绣。每人手中端着装有刺刀的膛线燧发枪,船舷两侧,黄铜铸造的改进型佛朗机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种纯粹的工业暴力压迫感,让港口所有外国船长同时闭上了嘴。
大员港如今已是军防与港务一体的庞然大物,码头外围立起了一丈高的水泥关卡,四座望楼拔地而起。码头边山腰上,高低错落布置了十二门重型炮(36磅)炮口牢牢锁定主航道。
没有大明的知府,这里只有魏文魁体系直管的市舶司、商馆、货栈、钱庄和驿馆。
多国商贾在这里划区而居,荷商、西商、日商、闽粤海商,无论在海上打得多凶,到了大员港,就得盘着。
这里只通行魏文魁定下的铁律:公平交易;禁私斗、禁海盗、禁暗运人口;抽税统一,全用大通钱庄的票据结算。
港口东侧,工业基地的雏形已然显现。
铁匠炉的黑烟日夜不息,船厂的木屑堆积如山,火药坊和军械库外围拉起了铁丝网。蒸汽船以此为轴心,向南控死南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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