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太湖县团练大营。
春风卷起地上的沙土,校场周围立着数十根粗大的木柱,顶端的铁盆里燃烧着浸透油脂的麻绳,火光将夜空映得通红。
两千名太湖团练士兵在校场上列阵。
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队列不整。
所有人站得笔直,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棉甲,头戴铁盔,手中握着太湖兵工厂量产的简易膛线燧发步枪。枪管下方,全部挂载了收起的三棱军刺。
这是一支完全按照近代军队编制和纪律训练出来的暴力机器。
李辛成和张思良站在队列最前方。
李辛成腰间挂着钢制指挥刀,眼神锐利,张思良身旁停着三门黄铜铸造的6磅高机动性野战炮,炮管擦得锃亮。
魏文魁披着一件黑色斗篷,走上点将台。
校场上瞬间安静到极点,只有春天偶然的虫鸣声。
魏文魁没有立刻说话,身旁,一名穿着灰色长衫、胸口绣着“唯物”二字的政委走上前。
政委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,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“弟兄们!我们吃谁的饭!”
“魏主!”三千人齐声怒吼。
“我们的田地,我们的工坊,我们一天三顿的白面馒头和肉汤,是谁给的!”
“魏主!”
政委挥舞着拳头:“现在,有人眼红我们的好日子!京城的贪官,江南的劣绅,他们勾结在一起,想要夺走我们的工坊,抢走我们的粮食!他们想要我们重新回去啃树皮,卖儿卖女!我们答应吗!”
“不答应!杀!杀!杀!”
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魏文魁对这套战前动员非常满意,唯物教的功德储蓄制和日常洗脑,让这支军队拥有了极其可怕的凝聚力和战斗意志。
他上前一步,接过扩音喇叭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魏文魁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一营、二营,由李辛成率领,明日清晨开拔,进驻苏州府外围。炮兵连,由张思良指挥,随军行动。记住你们的任务。我们是奉旨护卫钦差。没有命令,任何人不得开第一枪。”
魏文魁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但是。只要有人敢对钦差动刀子,只要有人敢阻拦我们执行公务。”魏文魁语气骤冷,
“子弹上膛,刺刀见红。凡遇抵抗之宅院,破门,缴械,抄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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