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沉沉的。
厚重的云层压在嘉兴府城头上。
曹安坐在高头大马上,手里捏着圣旨,脸色也阴沉沉的。他是东厂提督曹化淳的干儿子,这次领了钦差的差事南下收税。
曹安记着从北京出发前,曹化淳特地交代过他,到了太湖那边,千万不要得罪了魏大人的太湖势力,只要抱紧这个大腿,收税一定会顺利。
他身后一百名锦衣卫穿着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。前方,嘉兴府的城门紧紧关闭,吊桥高悬。
城墙上站满了人,不是穿着鸳鸯战袄的卫所官军,而是一群穿着各色绸缎短打的家丁,他们手里拿着弓箭、鸟铳,甚至还有粪叉。
“嘉兴知府呢!让他滚出来接旨!”
曹安尖着嗓子大喊,对这些地方官员,自己作为钦差,可不用那么客气了。
城头上探出一个脑袋,这人满脸横肉,嘴里嚼着槟榔,一口红水吐在城墙外。
“钦差大人,真是不凑巧。咱们知府大人昨夜受了风寒,下不了床,城里最近闹了流寇,为了防备贼人,城门封了。大人要收税,过几天再来吧。”
曹安气得发抖,嘉兴府根本没有流寇。
这群江南豪绅就是仗着法不责众,合伙抗税。苏州府那边还没传出消息,嘉兴这边的苏家已经牵头,把城门堵了。
“放肆!咱家手里拿的是圣旨!你们敢抗旨不尊?快开城门!”曹安怒吼。
城头上的家丁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大人,我们不识字,不认得什么圣旨。我们只认苏老爷的规矩,您要是硬闯,刀剑无眼,伤了您这白净的皮肉可就不好了。”横肉汉子大声嘲讽。
曹安转头看向身边的锦衣卫百户。
“去!把城门给咱家砸开!”
百户拔出绣春刀,一挥手。三十个锦衣卫举着临时砍伐的圆木,趟过护城河浅滩,冲向城门。
“哐当!”圆木撞在包铁的城门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城门纹丝不动。
城头上的横肉汉子冷笑一声,一挥手,几个家丁抬着两个大木桶走到城墙边缘。
哗啦。
恶臭的金汁从天而降,正撞门的几个锦衣卫躲闪不及,被浇了个满头满脸……顺着飞鱼服往下滴。
“呕——”几个锦衣卫丢下圆木,跪在地上狂吐。
曹安在后面闻到这股味道,脸色煞白。
“反了!给咱家放箭!射死这些刁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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