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太湖魏府书房内的油灯跳动着光芒。
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,一名浑身泥水、嘴唇干裂的信使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跨入大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防水油布包,双手举过头顶。
主管情报的赵斯快步上前,接过油布包,他挥手示意亲卫带信使下去休息,转身快步走进书房。
“老爷,山东八百里加急。”赵斯将油布包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
魏文魁放下手中的炭笔,他拆开油布包的死结,取出里面那一沓厚厚的信件和几张银票。
雷寅祚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,停下核算账目的算盘,抬头看了过来。
魏文魁展开最上面的一张契约,纸张边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,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字迹,视线最终定格在末尾鲜红的总兵大印上。
这是一份盐利分红契约,莱州总兵杨泽每年从李九成劫掠的私盐利润中抽成。
魏文魁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二张,那是行军情报传递记录。登莱水师的巡航路线、运粮船的出发时间、甚至护航兵力的多寡,全部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。
第三张,杨泽给李九成的军械调拨凭证,百杆鸟铳,三百斤火药,五十副铁甲。
魏文魁目光一凛,将这三张纸推到桌子边缘。
赵斯上前一步,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杨泽好大的狗胆子,好一个公账变私账。”
赵斯压低声音,“拿着大明朝廷的军饷,把军械卖给土匪,再让土匪去劫朝廷的粮船。这一进一出,登莱的油水全进了他的腰包。”
魏文魁拿着鎏金花钱在桌面上轻轻点着,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李九成只是个在山里打转的土匪。”
魏文魁看向雷寅祚,“而登莱的粮船走的是海路,李九成拿什么去劫海上的船?”
雷寅祚捋了捋胡须:“海路,杨泽的线不只连着九仙山,必然还连着渤海上的海盗。庙岛群岛的海蝎子周通,手下几十艘船,盘踞在登州和辽南的水道咽喉。”
“陆上有李九成,海上有周通。杨泽坐在莱州城里,收着两头的钱。真是好算计。”
魏文魁冷笑一声。站起身,走到书房墙壁悬挂的巨幅海图前,手指从太湖一路向北划过,经过长江口,沿着海岸线直上,最终点在山东半岛北部的几个细小黑点上。
庙岛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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