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腥味。
登州水城码头搭建了高台。
五十多名海盗跪在木板上，反绑双手，背后插着斩条，周通跪在最前排，头发散乱。
观刑席设在侧面。登莱总兵杨泽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拿茶盏，茶水晃出边缘，滴在官服上。
洪承畴端坐正中，一身二品文官绯袍，李辛成站在他右侧，穿黑色防风皮衣。
“时辰到。”洪承畴开口。
李辛成走下观刑席，来到杨泽面前。
两名太湖士兵抬着一块焦黑的铁疙瘩走到近前，扔在地上。
铁疙瘩砸裂了青石板，那是炸断的红夷大炮后座。
“杨总兵，可认得这个？”李辛成指着铁块上的海东青图腾。
杨泽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：“本将不知。海盗劫掠之物，与本将何干？”
李辛成拿出一本账册，扔在杨泽胸口，账册落地，散开。
“崇祯五年十月，登州武库拨红夷炮两门，去向不明。周通船上这门，带后金印记。杨总兵，你拿大明的军饷，倒卖后金的火炮给海盗，好手段。今日便拿你的人头，立下太湖军的新规矩。”
杨泽后退两步，撞翻了太师椅：“血口喷人！本将乃朝廷命官，你一个团练副将，敢污蔑本将！”
洪承畴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总督大印。
“拿下。”洪承畴下令。
四名洪承畴的亲兵上前，按住杨泽，杨泽挣扎呼喊。
“就地正法。”
洪承畴抽出一支火签，扔在地上。
杨泽的呼喊停止，刀斧手手起刀落。
头颅滚落台阶，血溅在观刑席的柱子上。
在场的十几名登莱旧军将领全部站起，双腿打颤，无人敢出声。
“斩海盗。”洪承畴再次下令。
鬼头刀同时挥下，五十多颗人头落地，尸体倒伏，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流入海中。
围观的数千登州百姓先是鸦雀无声，随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洪承畴走下台阶，看着那些旧军将领。
“杨泽通敌，论罪当诛。登莱防务，即日起由本督全面整顿。原水师游击张成，革职查办。千总李达，革职。空缺将领，由太湖团练与本督亲兵填补，谁有异议？”
旧将们跪地叩首，交出印信。
……
……
夜色笼罩胶州湾，刘德宝的府邸灯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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