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3崇祯六年，五月中旬。
紫禁城上空积压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，无风。
暖阁内。
“砰！”
厚重的黄花梨御案一震，前线军报，不知第几次落到地上（来自作者的吐槽）。
崇祯皇帝负手站在御案后，胸口不知第几次剧烈起伏，龙袍的袖口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“高迎祥！李自成！张献忠！”
“连破三十余州县！杀官造反，屠戮百姓！如今兵锋直指京畿！朕养的那些总督、巡抚，都是泥捏的吗！”
下方，内阁首辅温体仁、次辅周延儒、吴宗达，以及兵部尚书张凤翼等人跪伏在地，额头贴着金砖，大气不敢喘。
“都说话！”
崇祯一脚踢翻面前的铜鎏金香炉。
香灰飞溅，烧焦了西域进贡的地毯。
兵部尚书张凤翼硬着翅膀叩首：
“陛下息怒。贼寇流窜极快，忽东忽西，我军疲于奔命。孙传庭、卢象升等将军虽勇，但主张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，这剿匪的速度……”
“稳扎稳打？”
崇祯冷笑打断，突然跨前一步，“那是拥兵自重！是避战保命！真等他们把营盘扎稳，流寇早就打进正阳门了！前几任总督，个个跟朕哭穷，要粮要饷！朕给了！结果呢？越剿越多！”
温体仁垂着眼皮，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延儒。两人心照不宣，孙传庭和卢象升虽然都不是东林党推出去的，但也跟他们不沾边。
皇上要敲打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，除非魏文魁有明确提示，否则他们不会参与，反正只要火烧不到内阁，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“陛下……”
温体仁缓缓开口，腔调拿足首辅的做派，
“西北糜烂，非一将之过，乃统筹之失。各省兵马互不统属，遇贼则互相推诿，保存实力。臣以为，当设一重臣，总督陕、晋、豫、川、楚五省军务，统一调度，方能聚指成拳。”
崇祯目光一闪，盯着温体仁的头顶：“那谁可担此重任？”
“臣推荐陈奇瑜。”
张凤翼骤然抬头。陈奇瑜？此人性格孤傲，在朝中树敌不少，但确实是个会管理、知兵的狠角色。【注：《明史》定评陈奇瑜“短于应变，始误封疆”。长于统筹、短于决断，易被左右；治政有能、剿寇善战，但贪功轻信、缺乏战略定力，一错毁全局。】
“那就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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