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六年(1633年)八月底。
京城魏府的庭院里,几株桂树已经结出了细小的花苞,空气中透着清冷。
魏文魁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账册。这些都是周玉贞从太湖县派人送来的账本,记录着最近一个月蜂窝煤、水泥和香皂的销售利润,以及庞氏骗局后续资金的流向。
魏文魁提着朱砂笔,在账册上勾画。
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守卫的低声呵斥。
魏忠快步走入正厅,神色有些无奈。
“老爷,陈阿大从夷州赶过来了。人在门外,拦不住。他说有十万火急的情况,非要立刻见您。”魏忠低声禀报。
魏文魁放下朱砂笔。
陈阿大负责太湖造船厂和夷州的海上实战演练,平时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,只有在看到新木料和新图纸时才会激动。
能让他如此失态,必定是出了大事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魏文魁说道。
话音刚落,陈阿大直接冲进了大厅。
他现在的模样,极其狼狈。原本就粗糙的皮肤,被夷州的海风和烈日晒得极黑。
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打,衣服上满是白色的盐碱结晶,显然是长时间在海上航行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但他的一双眼睛,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光芒。
他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,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凸起。
“提督大人!”
陈阿大连下跪行礼的规矩都顾不上了,大步走到桌案前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魏文魁。
魏文魁也没在意他的失礼。
“出什么事了?夷州遭袭了?”
陈阿大摇了摇头,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,直接对嘴猛灌了一大口冷茶。
他用沾着茶水的手指,直接在紫檀木桌面上画了起来。
“大人,夷州海战演练,出问题了。”
陈阿大语速极快,“咱们的蒸汽船,比如破浪号和镇海号,动力确实猛。逆风逆水也能跑得飞快。但是,那两个大明轮,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,目标还是太大了!”
他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戳了两下,画出两个大圆圈。
“大人,红毛夷的夹板船,火炮全在侧舷。他们打仗,就是侧过船身齐射。咱们的蒸汽船速度快,能抢占上风口。但是,只要一靠近,红毛夷的散弹和链弹就全往明轮上招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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