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连湾,码头。
一艘挂着后金使节旗帜的破旧福船缓缓靠岸。
范文程站在甲板上,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他那精心修剪的胡须,他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大氅,却依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。
这股寒气,不是因为天气,而是因为眼前这座“城”。
在他印象中,大连湾在后金手上时,不过是一片荒芜的海滩,顶多有些遮风避雨的窝棚。可现在,映入眼帘的是延绵数里的水泥堤坝,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范文程身后的随从惊恐地指着远方。
几根巨大的黑色烟囱矗立在岸边,正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墨般的黑烟。伴随着黑烟的,是沉闷如雷鸣的轰鸣声。
“是魏文魁的神机局分部,情报中早已提过。”范文程面色凝重。
当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,虽然面部表情没什么,但内心惊奇达到了顶峰——这就是在高丽打败后金军的力量?
码头上,一队穿着深蓝色对襟军服、斜挎着短款燧发枪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。他们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节奏统一,压迫感十足。
每一个士兵都剃着短发,眼神冷冽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那种自信的精气神,范文程只在皇太极最精锐的巴牙喇身上见过。
这些人的眼神里,还多了一种东西——那是对信仰的坚定,或对武力的绝对自信。
“范先生,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。”
一名穿着黑色劲装、腰间插着两柄钢弩的汉子走上前,他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正是许为刚。
许为刚只是冷冷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范文程勉强挤出笑容:“有劳带路。”
他坐上一辆特制的马车。
这马车只有微微的颠簸感,轮毂上包着一层黑色的厚实胶皮,而且机械结构做了避震(魏文魁利用夷州橡胶树初步提炼的产物)。
车窗外,工厂的轮子在飞转,巨大的水压机在轰鸣,成箱成箱的火药和铅弹被搬上蒸汽船。
范文程的心情愈发沉重。
原本以为皇太极的“乌真超哈”已经是火器巅峰,可看大连湾呈现出来的架势,后金那点水平,还真不敢比,红衣大炮空有一个字,“大”……
……
提督府,谈判室内。
龙涎香的味道很淡,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机油味和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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