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港,旗舰惊雷号舰长室。
海图铺满整张橡木长桌,四角用铜镇纸压着。金发碧眼的范妮手执炭笔,在月港外海标注了一个黑圈,旁边写下一行标注——那是潮汐时刻表。
“月港外的水道窄,退潮时吃水超过一丈二的船进不去。”范妮的官话已经说得很流利,只是偶尔在翘舌音上打滑,“夫君,金门料罗湾最好,水深够,湾口朝西南,能挡住东北季风。”
魏文魁撑在桌边,目光扫过福建沿海四个标注了红点的港口——月港、厦门、金门、铜山。
“李辛成。”
“在。”李辛成那颗大脑袋从海图另一端抬起来,给人虎头虎脑的感觉。
“你带破浪号、镇海号先行,走外海航线,绕过南日岛后转入金门水道。到了之后不要急着靠岸,先在料罗湾外兜一圈,把水文数据跑一遍,水深、暗礁、潮汐变化,全部记录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洪士铭。”
“在。”洪士铭站得笔直,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寸。
“陆战兵力三千人,分三批登岸。第一批五百人随先遣船出发,携带的东西清单我已经写在这里——”
魏文魁从桌下抽出一张纸,“十二门六磅野战炮、迫击炮八门、燧发枪六百支、弹药两万发、颗粒火药五十桶。到了金门之后先建防御工事,再搭仓库。第二批、第三批随旗舰和后续运输船抵达。”
洪士铭接过清单扫了一眼,点头收入怀中。
“赵斯。”
“在。”赵斯应声上前,这位情报头子面色如常,手里捏着一个黑漆小匣。
“你的人提前三天走陆路了?”
“已经到那边了。”
赵斯打开小匣,里面是一叠薄如蝉翼的密信,“安平、泉州、福州三地的眼线都激活了。郑芝龙这几天连开了三次家宴,请了安平本地的乡绅和几个退休的卫所老军官。郑芝虎调了八百人回安平港,加固了炮台。郑芝豹倒是安静,一直在府里念经。”
魏文魁不禁感到好笑:“念经?…哪门子的经?…他是在算账。”
他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,黄绫封面,上头盖着兵部的朱红大印和内阁的联署签押。
“诸位看看。”
公文在桌上转了一圈。
洪士铭抬头,眼中有些意外:“海防参将?——周阁老运作的?”
“周阁老出面,温体仁联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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