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山大捷后第五日,福建官场炸了。
漳州知府刘若宰第一个递上贺表,措辞华美,把魏文魁夸成了“海上卫霍”。
泉州知府陈秉直紧随其后。兴化知府杨以任更绝,直接派人到铜山湾立了一块碑,上书“皇明魏公破贼处”,碑还没干透,拓片就送进了福州巡抚衙门。
沿海数县百姓自发在码头摆设香案,拜谢“仙船天兵”的救命之恩。铜山半岛那些从瓦砾里爬出来的渔民,更是逢人便讲蒸汽巨舰在夜海中喷着火光撞碎贼船的壮景。
邹维琏看完这些贺表,一张脸比闽南梅雨天还阴。
他案头另外一摞文书,才是他真正在意的。
福建布政使参政何楷的密报写得很直白:
“魏军占据铜山后大兴土木,修筑远超水寨规格的石制炮台,调拨大量水泥、石料,其工程之宏大,绝非仅为剿匪之用。”
按察使副使林正亨的措辞更狠:“客军越境行事,不经巡抚衙门军令擅杀海匪,功虽有之,法亦当论。若不及时约束,恐闽海之权旁落。”
邹维琏放下文书,端起茶盏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他做了十几年的官,太清楚“功高”这两个字后面跟什么。
他不怕魏文魁能打仗,能打仗的武将多了去了,朝廷有的是办法。他怕的是,这个人打完仗之后还不走,还修炮台,还建码头,还往外撒银子买人心。
这是来扎根常驻的。
邹维琏提起笔,给安平的郑芝龙写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但每个字都经过掂量。
核心意思只有一句:你我若不联手,闽海将姓魏。
……
崇祯七年三月末,福州。
城外十里亭,郑芝龙亲率三百水师精锐等候。
人马甲胄鲜明,旗帜猎猎。三百人一字排开,从官道扶摇延至亭前。这是郑芝龙给足了面子——也把架势拉满了。
你来赴宴可以,但你得看清楚,这是谁的地盘。
日色偏西时,官道尽头扬起一道烟尘。
很小的一股烟尘。
魏文魁骑马而来,身后只跟了许为刚和十二名亲卫。
十三匹蒙古马,都是从范文程那笔交易里挑出来的好种。马蹄踏在土路上,节奏稳定,不快不慢。
十二名亲卫统一着深灰短褐,背挂燧发枪,腰别合金兵工铲,绑腿束袖,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件。和郑家兵丁那鲜明的铠甲彩旗比起来,这些人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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