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封被仔细熨平的信纸。
火漆已被重新封好又揭开,荷兰语磨磨唧唧的,部分字迹洇开了边缘。
涉及到对外情报,薛默、赵斯也来到行辕旁听。
范妮站在魏文魁身侧,补充道:
“有些奇怪,我以前在澳门商会见过真的,而这落款不是巴达维亚总督府的正式签章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一个叫亨德里克·布鲁尔的人。”
范妮从记忆中搜索了片刻,“格物城投降前的末任商务官,当时我在办公室见过他一面。交权以后,此人逃往马尼拉后据说一直在活动,要拉拢西班牙人反攻夷州。”
薛墨插话:“也就是说,这不是荷兰那边本部的意思,是一帮丧家犬自己搞出来的?”
范妮点点头:“公司在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不可能批准这种交易……他们现在的重心在香料群岛和日本航线,丢了遥远的格物城,不过是砍了棵摇钱树小树枝,还不至于为此跟大明官方翻脸。但对于布鲁尔这些人则不同,他们丢了职位、丢了货物、丢了面子,急着找一个大明内部的靠山重新插手海峡事务。”
“所有情报串起来,看来邹维琏就是那个本地靠山。”
魏文魁把信纸翻过来,看了看背面用汉字写的一行小字,那是邹维琏亲笔标注的接货日期。
“呵呵,他倒是鸡贼。”魏文魁评价道。
薛墨挑眉:“怎么了?”
“不找郑芝龙,不找我,偏偏找红毛。因为红毛是跟我有血仇的。”
魏文魁拿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邹维琏打的算盘是:用荷兰人的火器武装自己的嫡系部队,在福建建起第三股力量。既不受郑家掣肘,也不被我拿捏。将来不管谁赢,他手里都有兵,都有枪。”
“大人,拦下?”薛墨做了个手刀的动作。
“不拦。”
“啊?不拦?”
魏文魁把信纸折好收进桌上的铁盒,轻轻摇头。
“就按之前说的,让他接。让他把每一箱炮弹搬进仓库,把每一把燧发枪登记入册。赵斯。”
角落里一个身影应声上前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从现在起,邹维琏衙门进出的每一张纸、每一个人、每一两银子,我都要知道。特别是陈洪范……他是邹维琏的刀,盯死他。”
赵斯点头退下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里。
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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