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末,春日里太湖魏府的庭院里是一番温情景致。
周玉贞轻扶着蹒跚学步的魏景桓,柔声哄着:“桓儿慢些,莫摔着。”
徐熙芸蹲在前方,拿着布制小战船逗他,笑问:“桓儿,想不想爹爹和范妮姨娘?”
景桓晃着小身子,扶着廊柱跌跌撞撞,嘴里咿咿呀呀吐不出完整字句,只伸手去抓布船,引得两人轻笑。
笑声渐歇,徐熙芸敛了笑意,轻声叹道:“文魁和范妮还在福建、夷州,海疆战事吃紧,真不知他们如今安好。”
周玉贞轻抚景桓的头顶,眼底满是担忧:“但愿他们平安,早日回来见桓儿。”
……
此刻,漳州府,铜山军港。
石墙还没彻底干透,海风裹着石灰粉末往人脸上扑。孙元化撑着油伞站在新砌的炮台上,指着码头方向扯开嗓子喊:“八号炮位的射界再偏半度!下午试炮前校完!”
炮台上安装了八门十二磅长管佛朗机炮,黑洞洞的炮口交叉覆盖整片港湾入口。码头六个泊位已经可以同时停靠大船,仓库、营房、军火库、修船坞沿着山坳依次排开。
魏文魁站在炮台最高处,看着眼前这座从礁石滩上硬生生凿出来的军事据点,本该高兴。
但他心里有事。
许为刚刚把四封急报一起递了上来。
四封信,四个方向,四个都是坏消息。
他拆第一封——京城,魏忠急报。
“老爷亲启:圣上密旨北镇抚司吴孟明,彻查魏文魁在闽海驻军之兵力数目、军械来源及财务收支。钱谦益于朝中鼓噪,言闽海兵权私授,形同割据。温阁老已挡下一轮弹章,但圣上态度暧昧。事急。”
魏文魁把信纸折好,拆第二封。高丽,林渭的密报。
“皇太极于鸭绿江北岸增兵两万,以阿济格为帅,明面说是秋猎演武,实则辎重粮草搬运不断。据张从吉内线消息,攻势可能提前至八月。”
第三封。登州,洪承畴亲笔。
“陕西军情急变。高迎祥部已破潼关外围防线,孙传庭独木难支,上疏请援,朝廷无银可拨。传庭私信于我,言若再无火器之助,潼关不可守。此事兄宜早做决断。”
第四封。安平暗探的蜡封密件。
“郑芝虎近半月三次秘密出海,于外洋与一名书生接触。此人乘苏式乌篷船,口音似南直隶人,具体身份尚在追查。”
信看完。
魏文魁把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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