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大草滩的消息用了整整四十天,才跨过千山万水送进盛京。
送信的是一个察哈尔部逃人,膝盖骨都跪烂了,天气是夏天,浑身散发着马粪和腐肉混合的臭气,被侍卫架着拖进了崇政殿。
“所以,林丹汗……还是死了?”
皇太极放下手中的奏折,殿内却瞬间安静。
那逃人伏在地上发抖:“回……回大汗,林丹汗年初重病,于七月间死于大草滩,出天花……其子额哲年幼,部众四散,各台吉争夺牧场,互相厮杀,察哈尔已……已不成军了。”【注:基本符合历史,林丹汗死于 1634 年夏秋之际,死因天花。】
皇太极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殿侧悬挂的那幅舆图前,目光从辽东一路向西扫过……科尔沁、扎鲁特、巴林、喀尔喀、鄂尔多斯、土默特……十二部的名字用墨笔标注在泛黄的羊皮上,密密麻麻。
林丹汗在的时候,这些棋子虽然各怀心思,但至少还有一个名义上的“盟主”。
而现在,盟主突然死了……
范文程候在殿角,观察着皇太极的背影,等了足足半盏茶,才上前一步。
“大汗,此乃良机。”
皇太极转过头:“说。”
范文程走到舆图前,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笔,蘸了蘸砚台中的朱砂,在漠南十二部的位置上一个一个画圈。
“蒙古散则为沙,聚则为刃。林丹汗一死,草原再无人能号令诸部。此时不收,更待何时?”
他在科尔沁的位置画了最大的一个圈:
“科尔沁是咱们的老亲家,母后出身博尔济吉特氏,这一部稳如泰山。关键是这几个……”
朱笔向南移动,点在扎鲁特、巴林两部之间。
“这两部靠近宣大边墙,历来摇摆。给够银子,许够好处,驱他们南下去咬大明的长城,死的是他们的人,消耗的是大明的兵粮,咱们坐山观虎斗。”
皇太极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:
“魏文魁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范文程顿了顿:“据辽阳细作回报,此人近几月一直在闽海经营,似乎和郑芝龙有摩擦,但又好像和了。至于高丽那边驻军未增未减。草原方面……暂未发现他的触手伸过来。”
“暂未发现。”
皇太极重复了这四个字,“纵观此人做事,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。草原这么大一块肉摆在那里,他不可能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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