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,张家口外的风,刮得人疼。
一座废弃多年的驿站里,炭火散发最后一点热量。
延绥总兵吴自勉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,脸上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愈发狰狞。他的十名亲随,如十尊铁塔,沉默地守在驿站的各个出口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炭火对面,只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普通的蒙古皮袍,脸上戴着一张绘着诡异油彩的木质面具。他自称“花脸”哈达,是魏文魁在草原上的秘密代理人。
“吴帅,请看。”
哈达的声音沙哑,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皮盒,轻轻推了过去。
吴自勉眼神示意,一名亲随上前,小心翼翼地打开皮盒。里面躺着一个黄铜制成的双筒物事,造型奇特。
接过来,学着哈达的指点,举到眼前,对向驿站破开的窗户。
窗外,风雪弥漫,五里开外的一处哨塔在视野中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但通过这铜管,那哨塔上的砖缝,甚至塔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破布条,竟都清晰可见。
吴自勉一惊,重重放下铜管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看清几里外的人脸?”
“然也。”
哈达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大帅守边多年,有此物在手,蒙古人想偷袭,怕是再也近不了身。此物,名为‘千里镜’,我家东主赠予杜帅的见面礼。”
吴自勉摩挲着冰凉的铜管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这东西的战略价值,远胜黄金。这是战场上能救命、能立功的神器!
哈达又拍了拍手边的一只木箱,亲随打开,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白银五百两,聊作茶水钱。”
吴自勉沉默了……他清楚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他将千里镜递还给亲随收好:“说吧,你们东主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哈达微微欠身,面具后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:
“我家东主并无恶意,反而是来排忧解难的。粮饷、火器、情报,只要需要,范家的商队就能源源不断地送进延绥。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日后蒙古部落若有小股人马叩关,还请大帅……适当放水。”
“放水?”吴自勉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不是不打,是打了之后,莫要追得太深。”
哈达解释道,“给那些不愿归附后金的墙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