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5崇祯八年,正月初五,陕北大雪封山。
子午岭以西,罗汝才的四万人马缩在沟壑窑洞里猫冬,每天最大的事就是抢柴火。
薛墨踩着没膝的积雪,带着二十匹骡子进了罗汝才的大营。
骡背上驮着木箱,油布裹得严严实实。罗汝才亲自来迎,目光越过薛墨的肩头,直直盯着那些箱子。
“秦六爷,货到了?”
薛墨拍了拍最前面那头骡子的脖子,笑道:“五十支火铳,三百石精米,十桶药子。罗大当家的,点点数。”
罗汝才抽出一支燧发枪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拉动击锤,“咔”一声脆响。他眼睛亮了。
“好东西。”
帐中设宴,烧刀子倒满碗。罗汝才喝了三碗后,借着酒劲搭上薛墨的肩膀。
“秦六爷,兄弟我心直口快,问一句,你这买卖做这么大,背后到底哪位爷撑着?别跟我说就一个边军贩子能搞来这些玩意儿,就是在边军身上,我都没怎么见过这些好家伙。”
薛墨端着酒碗,没急着喝……
他把碗沿凑到嘴边,吹散热气,慢悠悠道:
“罗大当家的,江湖上混饭吃,问太多不好。你只管知道,我供的货保质保量,你给的铁矿别缺斤少两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至于背后是谁,是能让罗将军你在这乱世里活得最舒服的人。”
罗汝才大笑,连拍三掌,碗中酒洒了一半。
笑声很响,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……
……
七日后,青石寨。
梁卓贯站在寨墙豁口上,嘴里叼着根干草茎,冷眼看着下方操练场。
八百太湖军骨干已经重新编组完毕。从罗汝才那边“淘汰”过来的两千人里,他亲手挑了四百个,标准很简单:能跑、能扛、眼神不散。
剩下的全退回去。
训练第一天,梁卓贯没废话,指着操场边一排木桩说:“今天起,每天跑二十里,练刀一个时辰,打靶五十发。做不到的,抽二十鞭子。跑的,追回来做苦役到死。”
有人立刻不服。
一个从罗汝才营里选过来的白脸大汉,膀大腰圆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:“老子在手下吃香喝辣,凭什么来这儿受你这鸟气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梁卓贯从墙头跳下来,落地无声。
他走到那大汉面前,没说话,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