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八年三月初,垣曲县。
折腰山铜矿以东四十里,一处废弃的窑洞里,洞内有三个人薛默、梁卓贯、钱九禾。
梁卓贯已从荥阳回来和薛默汇合。薛墨此刻摊开一张手绘地图,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三个圈。
最大的圈是铜矿……
西边一个小圈标着“刘”,东边一个标着“范”。
钱九禾蹲在对面,啃着一块硬邦邦的能量棒,含混问道:
“薛先生,梁指挥,阳城铁矿是个私矿,打下来顶多算土匪火并。这铜矿可是官营的,三百明军驻守,余参将虽说是个草包,好歹也是正经朝廷武将。咱们动了这地方,就是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【谋反】
这两个字太沉重,谁都不愿意从嘴里直接说出。
梁卓贯沉默不语,他知道薛默会回答。
薛墨看了一眼钱九禾,拿炭笔在“刘”和“范”之间画了一条线:“你知道主公为什么非要拿下这座铜矿?”
钱九禾摇头。
“铜。”
薛墨放下炭笔,“第一,燧发枪的击发装置,火炮的炮管内衬。太湖兵工厂每个月的铜料缺口超过三千斤。光靠从范家商路零散采买,价钱贵不说,命脉还捏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第二,铸币。主公在夷州和太湖搞功德储蓄制,按身份竹牌记账,但实际日常小额结算还得靠铜钱。大明铜钱铸量年年缩水,民间私铸劣币横行,主公迟早要自己铸。铸币权,那是和火炮一样硬的东西。”
“最后第三点。在山西,垣曲、阳城、沁水,三处矿脉连成一条线,铁和铜如果都握在手里,整个晋南的金属资源命脉就断在了咱们这头。朝廷也好,后金也好,谁想在山西搞事,都得先过咱们这关。”
钱九禾慢慢咽下嘴里的能量棒,抬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上级梁卓贯。
“所以这铜矿,有个关键问题,”
薛墨卷起地图,“是怎么打,打完之后,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跟咱们太湖没关系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
“走,我们一起去见两个老朋友。”
……
垣曲县西南方向三十里,黑山寨。
寨门口插着一杆黑布大旗,上书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刘”字。
八百余流寇盘踞此处已近两年,头领刘满仓是延安府逃荒来的铁匠,膀大腰圆,脾气暴躁,和东边响马帮的范老三因为争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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