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内。
崇祯坐在御座上……保持着思考的姿势……
没有钱,就没有粮饷。
没有粮饷,就没有兵。
没有兵,义军就会继续烧,继续抢,继续掘他朱家的坟。
温体仁站在文官之首,微微垂着眼。周延儒站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里。
两人之间隔着大明朝最微妙的距离。
崇祯平复下诸多心绪,说道:
“朕记得,魏文魁曾上过一道折子——征收东南海商税,扩大江南商税征收范围,并由朝廷直接派官督办。”
崇祯把折子往前推了推,抬眼扫过群臣。
“他估算,此法可入库白银三百万两。”
停顿。
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温体仁的眼皮跳了一下,周延儒深吸一口气。
————来了!!
周延儒第一个出列。
他的动作几乎是抢出来的,袍角带风。
“陛下圣明!”
周延儒躬身拱手,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,“臣以为,魏提督此议实乃良策!东南海商走私之利,十倍于官榷,然朝廷分文未取,尽入私囊。今日征收商税,既不加赋于百姓,又能充实国库,以支撑剿匪大业——臣极力赞同!”
他抬起头,诚恳地望着崇祯。
“况且,凤阳之变已证明,朝廷若再不充实军饷,流寇只会越剿越多。数百万白银,足以编练精兵十万,一举荡平中原匪患!”
周延儒说完,退后一步,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温体仁。
温体仁没急着动。
几个依附周延儒的官员立刻出列附和,你一句我一句,说的都是“次辅所言极是”“海商久不纳税实属不公”之类的话。
崇祯的目光从周延儒身上移开,落到温体仁身上。
“温首辅,你怎么看?”
温体仁这才缓缓出列,他的动作比周延儒慢了许多,脚步沉稳,面容凝重。
“陛下。”
温体仁语速刻意放慢,“臣以为此事……需谨慎。”
周延儒依旧面无表情。
后排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……果然,温周二人又要吵了。
“东南海商,多与江南士绅、世家绑定,根深蒂固。”温体仁双手持笏板,上身前倾,“若是征收过狠,不顾及各方利益,恐激起反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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