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八年六月末，太湖。
书房里堆满了图册。
孙元化的亲笔密函用的是太湖系统一的三层封口，外层火漆印“元”字，中层棉纸夹层，内层才是正文。魏文魁拆得熟练，抖开第一页就是铜山港全景俯瞰图，工笔绘制，等高线标注得规规矩矩。
两座棱堡的火炮校射数据附在第三页。东堡十二门6磅炮，覆盖港口正面海域；西堡八门9磅炮，封锁侧翼航道。交叉射界图用红墨标出重叠区域，几乎没有死角。
魏文魁的手在图上停了一下。
“好……布置的不错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但翻到堡心通道的剖面图时，眉头皱了一下。通道只有一道木栅门，内部无任何阻隔设施。打仗的时候敌人若突破堡门，通道就是一条直捅心脏的管子。
他提笔在图纸空白处批了八个字：堡心暗道，加铁闸门。
其余图册——码头泊位、玻璃工坊、淡水井、屯田分布、弹药库——逐页翻过，偶尔点头，偶尔批注。
最后一页是人员编制表。
铜山现驻太湖军三百、夷州辅兵八百、工匠技师二百、后勤杂役四百，还在陆续增加中，目前合计一千七百人，与此前核定数目完全一致。
魏文魁搁下图册，铺开一张空白信笺，落笔极快。
命孙元化再驻铜山两个月，完成全部岗位的交接手册，逐项编写操作规程，确保换一批人来也能照本宣科地运转。两个月后返回夷州，主持格物城二期扩建。
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话：“铜山是拳头，夷州才是心脏。拳头练好了，该回去养心了。”
火漆封好，叫来门外候着的传令兵，走太湖至铜山的常态航线发出。
传令兵刚走，外头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斯进门时腋下夹着一个油纸卷筒，三层油纸扎得严严实实，边角沾着泥点子，显然是快马递送途中没少颠簸。
“东家，草原那边的消息。”
赵斯解开油纸，抽出一张羊皮。
不是寻常的情报密函，而是一幅用炭条绘制的行军路线图，线条粗犷但关键节点标注得极为精确——蒙古线人的手艺。
魏文魁接过羊皮，展平在桌上。
路线从盛京出发，经科尔沁、翁牛特，一路向西，直插察哈尔腹地。沿途用圆点标注了四个驻营地，旁边蝇头小字写着蒙古语地名，赵斯已经用汉字做了对照翻译。
“多尔衮、岳托、萨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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