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5崇祯八年,八月初。
顾炎武没有走。
离开舟山港的渡船每日两趟,清晨一趟去定海,午后一趟去镇海。
他站在码头栈桥上,看着清晨的渡船鸣笛离岸,浪花拍打着船身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站了半刻钟,脚没动,心里的疑虑像潮水般涌来——舟山港的疑点太多,特别是驻军装备、物资夜运,每一样都没查透,就这么走,他不甘心。最终,他转身折返客栈,脚步坚定,决定再留几日,查清背后的真相。
第二天依然如此。他按时到码头,看着渡船出发,又折返。他在客栈里反复翻看之前记下的笔记,那些零散的疑点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清晰的答案,可他还需要更多证据,需要亲眼看看,这支“野军”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第三天,他干脆不去码头了。从客栈的包袱里翻出一身粗布短衫,那是他特意带来的,又戴上斗笠,遮住大半张脸。他换这身装扮,是为了不引人注目,以苏州游学士子的身份,能更方便地走进百姓中间,听到最真实的声音。收拾妥当后,他出了客栈,朝着定海县乡下走去,开始实地调查。
他首先去了北边的渔村。渔村靠海而建,房屋多是石砌的。
……
七月的定海潮热难当,衣服黏在皮肤上,格外难受。村口的空地上晒着成排的鱼干,几个赤膊老汉蹲在树荫下编渔网,嘴里还聊着家常。顾炎武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烟丝,递到老汉们面前,搬了个马扎坐在旁边,装作闲聊的样子,心里却在仔细倾听。
“老丈,这两年出海可还太平?”他显得比较随意,完全不像是来查访的官员。
“当然。太平得不像话!以前出趟海要拜三回妈祖,就怕遇到海盗,丢了性命、丢了货。现在连香都省了,太湖营的船在外头巡着,日夜不停,海盗的鬼影子都见不到,出海心里踏实得很。”老渔民在鞋底磕了磕烟杆,装满烟丝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太湖营?”顾炎武故作不知,心里却一动——果然和魏文魁有关,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舟山赶走蛮夷人的那拨兵,你不晓得?”
“只要入了唯物教,有这个,港里看病不要钱。我家老婆子去年冬天咳血,咳得直不起腰,去惠民医所找军医看,一文钱没收,还送了两贴膏药,贴了没多久就好了。”老渔民说着,从腰间解下一块竹牌,翻给他看。
顾炎武接过竹牌,翻到背面。编号——“ZS-0742-丙”。
他的身子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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